宋言盯着向颜之手里的东西,问:“昨日,你们是一起去了寺庙?”
“是啊。”向颜之说,不过也不算是一起去,昨日本来她想拉宋言去的,可宋言不在。于是拉了姜平,可没想到姜平临时变了卦,没和她一起进去逛,见到庙门口那些小吃摊贩便走不动道了,硬要自己在庙门口等向颜之,向颜之求完了符出来时,只见遍地都是油纸,姜平正看着她傻乐—他已经将挑着扁担卖春卷的商人的所有春卷都买下来吃完了。
向颜之还将人数落了一顿,她当时立刻后悔了,想着早知道自己去了。
向颜之见宋言久久没有把东西接过去,以为宋言不想要,她挑起眉毛,调侃语气明显,问:“要吗?”
向颜之边问,边将手往回收了一点,宋言不要她就自己留着。
没想到下一秒,手中的东西忽然不见了,向颜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宋言的动作。
宋言已经把东西别在腰间了,他说:“要,谢谢。”
那一抹浅绿色在腰间明晃晃地缀着,向颜之中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她转身又从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拿出一袋鼓鼓囊囊的钱财递给宋言,“拿着用。”
宋言接过,乖乖点头,向颜之满意了。
当晚,宋言走之后,向颜之久久没有睡着,她的理性告诉她,应该首先把这件事请告诉师傅,但向颜之的理性好像和宋言同时出门去了。
她来到窗边,推开窗,最近是化雪的季节,天气格外冷,街上空空荡荡,各家各户的门窗紧闭,风通过窗子吹向房内,向颜之总觉得自己闻到了四月季的青草香。
向颜之支着手肘,将脑袋撑在手上,盯着天空中高悬着的那轮月亮,开始放空,也算着宋言骑行的距离。
宋言骑马的姿势很随意,能看出骑术高明,虽然在这次赶路的行程中,他总是不紧不慢,………向颜之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她慢慢回忆着。
又刮来一阵风,向颜之再一次被卷入四月季的时空里,她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在然后立即惊觉自己与宋言满打满算起来,认识的时间还没满半年。
可真奇怪啊,向颜之想,他才刚走,她怎么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因为心情突然的起伏,向颜之失去了悠然自得放空的本事,眼神重新聚焦,她突然在天空中看见了两轮月亮,同时,一股强烈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她很快屏住呼吸。
向颜之神色一变,定睛一看,远处的红色火光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如同一条快速爬行的蛇,飞速朝她所在的方向奔来,那哪是什么另一轮月亮,她干脆利落的翻身跳下窗子,扯着嗓子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
夜半三更,大部分人都沉湎于梦乡,向颜之跳下窗子后先迅速通知了客栈的老板和所有小厮,让他们喊醒客栈中的房客,客栈的有些屋棚已经被火点燃,整座屋子,顿时充满惊叫声和乒铃哐啷的踩踏声。
不多时,街上逐渐跑着些手拿救火工具的朝廷官兵。
向颜之走到屋子外面来,四处打量着,正当她打算寻个高点的地方好站上去眺望。
“救命啊,救命啊!谁帮我救救我的孩子!”
后头突然传来一阵嘶声裂肺的喊叫,一个妇女正被人潮推着,踉踉跄跄地往楼梯下走,她身形不稳,是被身旁一个瘦得尖嘴猴腮的男人双手扶着才能勉强支撑。
“你要死要活都随你便,我们还想活呢,你倒是快点往前走啊,后面还堵着呢!”
“就是啊!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呢!”
……
妇女身后拥挤的人群喋喋不休,扶着他的男人一听,狠狠地剜了妇女一眼,直接拖着她的两条胳膊,最终将人拖出了客栈。
“对不住啊,对不住大家。”那男人将妇女放在空地上后,转身对其他人道:“我婆娘精神出了点毛病,说胡话呢。”
接着,男人转向女人,吹胡子瞪眼道:“你又发失心疯了,我们根本没有孩子,你怎么这么拎不清啊,大家伙着急逃命,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没有!茵茵还在里面呢,我看你就是嫌弃她是个姑娘,你一直想要一个带把的,可是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孩子!”女人越说越激动,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字字泣血:“好,你不要她,我要,你整天想着过继你那哥家里的那个败家子,我告诉你,没门,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他,只要我还没死,你就想都别想!”
她说着说着,竟跌跌撞撞地朝客栈走去。
那男人一下慌了,跟上女人的步子,却因为着急,绊倒在地。这时候客栈中的其他房客帮他拦住了女人。
“大娘你现在进去就是去找死啊,刚才还有机会,可是你看现在这火……”有一个年轻人抓住女人的胳膊,劝告道。
“是啊,你记错了,你孩子不在那里面,在家呢,别乱想了。”人群中有一位男子已经接受了男人的说法的,相信女人的得了失心疯的事,开始好心地哄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