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答，温栖乐认真地看着她问道：“真的吗？”

“这是我租的房子，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谢予欢越想越不对劲，“我之前是把你自己一个人丢下过吗？”

话虽问出口，但是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可温栖乐听后半天没回话，只是默默抱着被子堆向自己。

谢予欢心下一咯噔，不会吧？

“妈妈之前生病的时候就不会带着我。”

生病还要带孩子，谢予欢看向旁边的墙壁，脑子里浮现的是自己拖着病体给一大家子做饭吃的场景。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小声骂了自己一句，“谢予欢，你真是有毛病。”

这时，温栖乐又突然出声。

“妈妈手腕上的疤还生病吗？”

闻言，谢予欢神情忽地顿了一下，无意识地用右手覆上左手的手腕，指尖上微小的起伏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没生病。”

她平静地放开手，垂落时不着痕迹地将手向里转去，嘴上催促道：“快睡觉，我在客厅工作。”

温栖乐见她神情不像是假的，乖乖躺回被窝把自己裹好，“妈妈，晚安，不要忙这么晚。”

“知道了。”谢予欢注意到她眼睛偷偷挤出条缝，无奈道：“闭眼睛，睡觉。”

被抓包后，温栖乐紧紧闭上眼睛，但不承认自己刚才偷看，于是喊道：“我已经闭上了！”

谢予欢关了灯，轻声合上门，放轻脚步来到客厅的沙发，拿起平板就准备开始画画。

之前画画是副业，失业之后就成了她的主业，为了保证自己的质量，她接的单子不多，收入勉强维持平衡。

小时候的谢予欢也很喜欢画画，但因为学业，她就减少了画画的次数。上大学后，她重新捡起画笔，画技见长的同时还赚到了钱，于是她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工作之后，她还依旧接着单，画画已经变成她上完班之后放松自己的一种方式。

但是现在——

谢予欢提笔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她对着这张快完成的画稿，却画不下去。

因为脑袋很乱。

温栖乐的话仿佛在耳边再次响起，谢予欢将笔放回笔槽，抱着平板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在上面，眼底是平日里少见的迷茫。

过了五分钟，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因着心里还惦记着交稿的事，谢予欢又爬了起来，屏除杂念，打算一鼓作气把它解决了。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仰头缓解脖子的酸疼后，谢予欢保存好画稿发了份在wx传输助手里备着，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等明天一醒就给单主发过去。

谢予欢单手抱着平板，起身走到房间门口，等手搭在门把手时，她才猛然记起自己房间里还有个孩子。

她打开门，借助手机屏幕的光亮来到床边，把平板缓缓放在床头柜，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淡淡的光亮下，温栖乐朝着她的方向熟睡，因为出汗她踢掉了被子，头发丝还黏在额头和脸上。

这么热？

她怎么记得小孩子都是要高一点的温度？

谢予欢转身抽了张纸，给温栖乐轻轻擦拭脸和脖子，接着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

做完一系列的事情，她掀开被子躺下，躺好的瞬间困意顿时涌上。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句轻轻的呓语，是温栖乐喊她妈妈，谢予欢没有睁开眼，随后理智彻底被睡意牵走。

许是因为遇见了温栖乐，这天晚上谢予欢难得做了一场梦，梦里的场景很美好，是她现实世界里没有的温馨。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桌上放着几道谢予欢最爱吃的菜，她坐在中间，看着旁边的温栖乐饭也不吃，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温祁颂也没扫她的兴，脸上是淡淡的笑，还时不时附和着她，接着习以为常一般将菜夹到她们的碗里。

忽然，温栖乐眉间似有些苦恼，问：“妈妈，你爱我吗？”

“当然，栖乐是妈妈最爱的人，妈妈会一直爱你。”

梦境中谢予欢的语气是十分的肯定，但温栖乐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谢予欢听后脑袋突然空白，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回答。

愧疚无端生出蔓延全身，鲜少道歉的她此刻竟想说声对不起，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声音不断拉扯着谢予欢，紧接着她猛然惊醒，睁眼就对上了温栖乐担忧的眼睛。

“妈妈，你怎么哭了？”

温栖乐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拭去谢予欢眼角的泪水，随后紧挨着躺下，语气中满是关切问道：“你是做噩梦了吗？”

谢予欢动了动轻微发麻的身子，侧过身对着她，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温栖乐见状眉头拧作一块，钻到她的怀里，像个小大人似的，用手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久，温栖乐才出声。

“妈妈别怕，栖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