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这里估计就我们两个正常人。”程铭飞一脸见鬼的表情,转头一看,游知愿八卦的眼神也是满天飞,他忍无可忍道:“你们今天都有病,是吗?”
“哎呀,人难免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段时间就好。”
“那怎么做,才能让心情快点好起来?”
游知愿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的随口开导,居然引来温祁颂认真地提问。
脑袋里闪过个人影,她缓缓前倾,说道:“你不对劲。”
程铭飞也察觉到异常,兴奋起来,“有情况啊。”
贺拾庭瞬间清空表情,逼问道:“是谁?”
就连角落的陈夏里都朝他看了过去。
温祁颂被他们看得心里不自在,左右看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我就……随口一接。”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像是随口一接的人。”游知愿说,“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全身上下就透露着两个字。”
温祁颂重新抬头,模样竟有些好学,等着她的下文。
程铭飞默契接上,“无聊。”
这件事他非常有发言权,温祁颂人虽然长相不错性格又好,能力强做事认真负责,但就是有点无聊。
大学期间,刨去上课和兼职的时间,程铭飞没见过他有什么娱乐活动,不打游戏,不看动漫电视,也不怎么出去玩。
实在没事干,要么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宝贝铅笔发呆,要么就翻书看几眼。
游知愿双眼微眯,又细细打量着温祁颂,接着对程铭飞说道:“你不觉得他除了无聊还有点其它东西吗?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程铭飞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想起上次跟温祁颂出去,有人想要他微信,结果这家伙表情瞬间紧绷,像是谈合同的时候遇到棘手的事,摇摇头后一脸凝重地向顾客表达歉意。
说出的话官方到他直接离温祁颂三步远,想到这,他连连摇头,说道:“呆。”
“诶。”游知愿的眼睛突然亮起来,“高度概括,看起来还是脸又臭又聪明的那种。”
两人视线相对,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拍即合。
温祁颂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俩最近工作量不饱和。”
游知愿见状举手发言:“我补充意见,他平时还有点蔫坏。”
程铭飞大腿一拍,“我同意。”
“所以是谁?”
贺拾庭一句话将话题拉回。
温祁颂再次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他顶住压力,斟酌道:“没谁……”
程铭飞:“我不信。”
“真的没谁。”
游知愿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温祁颂,我们是什么关系?”
温祁颂答道:“同事。”
游知愿被他这话堵住,很有道理但又很气是怎么回事?
她对程铭飞划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咬紧牙关道:“你、你你来。”
“你看你。”程铭飞话锋一转,“我们什么关系?补充一句,说同事,我现在就可以打死你。”
温祁颂只觉自己都要被几人的目光扒干净了,于是硬着头皮踌躇道:“是我妹妹……”
游知愿:“我不信。”
“我妹妹的妈妈。”他解释道:“之前我不小心吓到她了,加上她之前也对我有些误会,但我们的关系又比较,嗯,但我又不能不……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
温祁颂说得七拐八拐的,众人一片沉默。
虽然温祁颂不说,但是他们还是对他的家庭情况有个隐约的了解,总的来说,就是有点复杂。
程铭飞几次张嘴,“你说话别大喘气行吗?不就是姑姑嘛?”
陈夏里突然开口,“是上次的妹妹吗?”
温祁颂点点头。
程铭飞面上有些无奈,“很难想象,你在工作中对待合作方游刃有余,却在这种问题上束手无策。”
温祁颂左右看了一眼,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最终还是游知愿说了个法子,“不管你做了什么,买花买东西之类的,然后道歉,诚恳道歉,一直道歉。或者把你的态度改改,要不你学贺拾庭,或者程铭飞,别说别的,他们两个还挺受欢迎的。”
温祁颂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两人,又问:“什么情况下都能用吗?”
“温祁颂。”游知愿很认真地喊了声,问:“你犯天条了?”
他不语,心里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晚上九点半。
谢予欢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时间,门口还没有见动静。
温栖乐洗好澡刷好牙,正往被窝里钻,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妈妈是在等爸爸吗?”
谢予欢手上动作一滞,这话好像有点奇怪,随即否认道:“没有。”
“等摄像头到了,你就可以跟我一块睡了。”
她为了减少和温祁颂打照面的次数,连温栖乐都很少来看,但绝对不是因为她忙,和早上起不来,把温栖乐送到温祁颂那里。
谢予欢拿来凳子坐到床边,弯腰抚摸她的发顶,酝酿许久后说道:“栖乐,我问你个问题?”
“妈妈说。”
“你……”她犹豫片刻,“你认不认识我的朋友?”
“妈妈的朋友?”
“对。”
温栖乐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漂亮的人,“许稚阿姨!”
谢予欢眼底掠过几丝愕然,没想到温栖乐会认识许稚。
许稚是她大学时参加活动认识的学姐,闲聊间,发现两人是同个专业,还是同一所高中,兴趣爱好也很像,所以两人至今还保持着联系,但不是很经常。
“除了许稚阿姨。”
温栖乐面露苦恼,“可是我只见过妈妈一个朋友。”
“没有——”谢予欢拖延着,还是问了出来,“姓陈的阿姨吗?”
“没有。”温栖乐摇摇头,忽然又道:“但是爸爸有,前几天我见到了程叔叔他们,因为爸爸是哥哥,所以他们是哥哥姐姐,姐姐里面有一个陈姐姐。”
温祁颂和陈夏里以前是一个班的,现在还是盛华的员工,认识也很正常。
温栖乐手里拿着一小撮她的头发,自顾自地圈在自己的手指上,嘴里说道:“妈妈,陈姐姐一直看我,我问她,她说我可爱,但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谢予欢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低下眼,“没关系,她不是坏人。”
“妈妈认识她吗?”温栖乐放下手,像是恍然大悟般,“所以她是爸爸的朋友,也是妈妈的朋友,对吗?”
谢予欢动作一滞,视线渐渐失去清晰的画面,双眼变得些许空洞,问题出来很久,她都没有回答。
她用手轻轻覆上温栖乐的眼,转移了话题,“时间到了,要睡觉了,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呢。”
“好吧。”温栖乐语气里满是遗憾,“你们什么时候才不用上班?”
“不知道。”她想了想,说:“但我一定会给你攒够钱,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我全都给你,我想让你一直一直陪着我。”
“傻瓜。”
谢予欢想说这个世界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但看见温栖乐眼中的期待,又将话咽了回去。
陪温栖乐睡着后,她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离开。
关上门的那刻,温祁颂也恰巧进了屋,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束黄玫瑰。
不知为何,谢予欢总有种错觉,他整个人的状态,跟那束黄玫瑰特别像。
特别是他的眼睛。
但这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