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向崇严面上神色顷刻间僵住,心头猛然一跳,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就在他想问谢予欢刚才在哪儿时,她却有些懵懂地看向自己。
谢予欢故意问道:“你怎么了?”
向崇严摇摇头,准备把相机收回来,“没什么。”
“看你一脸做贼心虚,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呢。”
要是放在之前,听到谢予欢调侃的语气,向崇严是打心底里高兴,但是跟陈夏里相关,就另当别论了。
“哪有?”他说,“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呢?”
“真的吗?”谢予欢收回视线,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他,认真问道:“你应该……没有骗我瞒我什么吧?”
向崇严察觉不对,反问她,“你怎么会这么问?”
谢予欢毫不留情面,话语中的拆穿十分明显,“当然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心虚。”
“有吗?”向崇严讪讪地笑起,脑子快速运转思考如何转移话题,“我可能……是累了,才露出这样的表情,你别多想。”
谢予欢单挑眉,好似相信了他说的话,“真的?”
“当然,难道你不信我?”
他沉默几秒,问:“如果我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
谢予欢说到一半突然犯困,捂嘴浅浅打了个哈欠,后靠椅子闭上双眼,漫不经心道:“那要看具体是什么事。”
向崇严听后脱口而出,“你就不能——直接原谅我吗?”
此话一出,他自己听着都心里一咯噔,原先还在闭目养神的谢予欢,重新张开了双眼。
她望向天边依旧灿烂的晚霞,嘴角勾出抹浅笑,其中的不可思议若隐若现,“我没直接原谅过你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太疲惫的缘故,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不像是在问向崇严,而是在问她自己。
“有吗?”向崇严面露疑惑,“无论对错,哪次不是我先向你低头?”
谢予欢看了他老半天,没说话。
她的眼神落在向崇严的眼里,像是道无声的质疑,回想以前自己各种主动向她道歉的样子,向崇严全身的力气被抽走半数,同时心里被塞进块酸涩的巨石,压得胸口直发闷。
“谢予欢,我说的有错吗?”
“是吗?”
她终于开口,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却没有心思继续欣赏,“那——”
“我向你道歉。”
谢予欢转过头,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向崇严,缓缓开口道:“向崇严,我为我曾经的行为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
语气里满是认真,向崇严刹那间心慌起来,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谢予欢说,“不接受我的道歉吗?还是说,需要我做些其他的,你才能原谅我。”
向崇严看着她,心里说不上的难受,以前的她明明很倔,宁愿和自己冷战一个月,也不愿意应下自己开玩笑说她应该讨厌温祁颂的事。
可现在,她居然肯丢掉她一直想要维护的自尊,轻而易举地跟自己道了歉。
向崇严开始有些不懂,明明他就是想让她主动靠近自己一次,可为什么当他真的见到了谢予欢的主动,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安静许久后,他缓缓张嘴,说:“予欢,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谢予欢抬手捋了捋头发,试图让自己在这混乱中找到一丝冷静。
她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最后一次问道:“是吗?没有其它想和我说的了吗?”
向崇严看着她,霎时间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影子,他些许慌张地撤回自己的目光,抿紧双唇,试图抹去脑海中的那些画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变得喑哑,说道:“你别这样,好吗?”
谢予欢听出不对,朝他看去,几秒后,向崇严仍旧没有看她的意思,便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将视线别到外面。
“向崇严。”
她平静的语气,像是有种魔力,一瞬冲散了两人之间的紧张。
向崇严慢慢抬起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忽然又想起自己最初的计划。
不管怎么样,只要在一起就好了,至于谁先走那步,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阴霾在自我劝说中扫去一大半,他放轻声音说道:“他们说,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许愿,愿望容易实现。”
“予欢,我们许愿吧。”
近乎求和的态度,让谢予欢心中的疑问像不断被充进气的气球,不断变大。
她蹙着眉,心里涌出许多念头,最终在向崇严的眼神下,亲手把这个气球扎破。
她想,就当看在这么多年,他帮过自己这么多的份上,让事情过去吧。
谢予欢舒了口气,轻声缓慢道:“别骗我,也别瞒我,更别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也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向崇严彻底听出来了,心中的惴惴不安,终究是变成石头砸向地面。
他嘴唇颤抖着,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向崇严。”谢予欢打断他,“你不是说许愿吗?从我许愿的那刻,之前的所有,在我这里,都不作数了。”
向崇严明白了,望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要解释的话咽下去了。
“向崇严。”谢予欢很认真地叫住他,接着一字一句道:“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你知道我的。”
良久,他答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