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拾庭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瞧温祁颂抿着唇也不回答,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沉默冲得稀巴烂。
要知道温祁颂这家伙最守规矩了,上学的时候几乎就没碰过什么违反校规的事情,自己就算是有这个念头,被知道后也会在耳边叨两句。就连上班,除了非常紧要的状况,温祁颂都要自己走完流程才肯放过他。
但现在,人生大事毫无步骤可言,甚至每一步都令人瞋目结舌。
不过相比于这个,贺拾庭有了个更想知道的事情。
他忖度片刻后认真地问:“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温祁颂瞧他这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你说。”
“之后她没杀了你吗?还是说,你其实是猫,有九条命,但你现在只剩一条了?”
温祁颂看着他没说话,眼珠子望向别处后又转了回来,确认他没说笑后,有些无语道:“我是神仙。”
贺拾庭眼里的好奇一下子消失,评价道:“没意思。”
另一边的谢予欢带着温栖乐回到家后,温栖乐就开始跟在她后面问起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贺叔叔要对爸爸发脾气?”
谢予欢放下包一转身,那颗小小的脑袋又仰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随后拉着她去厨房,边给她洗手边说道:“因为他想知道一些事情,只是说话的声音大了点。”
“像上次你跟爸爸一样吗?那不就是吵架吗?”
谢予欢愣了一会儿,没想到温栖乐还记得之前的事。
她沉吟几秒后说道:“嗯,不过你爸爸应该不会跟他吵起来。”
温栖乐侧过脑袋看她,又问道:“那爸爸做错事情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凶爸爸?”
“我也不知道。”谢予欢的眼底铺上了层意味不明的情绪,“可能……在他眼里,是错的吧。”
温栖乐伸手乖乖等着擦干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妈妈,你不喜欢爸爸,是因为喜欢贺叔叔刚刚说的那个人吗?”
谢予欢手上的动作慢了许多,垂下眼帘挡住目光,轻声道:“之前是,但现在不是,是我误会你爸爸了。”
说着,她停了下来,声音愈发沉闷,“准确来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想清楚,轻易相信了别人,对你爸爸产生误解,然后对他发了脾气。”
“那你现在喜欢爸爸吗?”
喜欢?
谢予欢站在原地,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脑海里关于温祁颂的,都是自己那时候对他态度不好,他不知所措和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样一想,温祁颂脾气还怪好的,也没对自己怎么发过脾气,唯一对自己态度有些强硬的那次,还是因为讨论温栖乐去留的问题。
想着想着,她眉头瞬间拧在一块,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挺过分的。
要不要改天也给点钱给温祁颂?还是说给点别的东西?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感觉有点不太诚心。
她有些苦恼地低头,却不小心对上温栖乐的眼睛,干咳一声后避开了她的视线。
“小小年纪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关心我以后的爸爸还是爸爸吗?”
谢予欢:“……”
“如果不是的话,那我现在就不能喊爸爸是爸爸了。”
温栖乐面上露出和她同款的苦恼,语气中还有浓重的不舍。
谢予欢把人抱到沙发上,“好了别说了,他永远都是你爸爸。”
温栖乐不语,依然仰着脑袋,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满意。
谢予欢被她看的没法子,反问道:“难道你想喊别人当爸爸吗?他不得伤心到哭?”
虽然说她也没看见温祁颂哭过。
岂料温栖乐根本不吃她这套,撅着嘴瞧她好久,嘟囔道:“这不是妈妈说了算吗?”
谢予欢顿感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三岁孩子该有的想法吗?
好在门口响起敲门声解救了她,她毫不犹豫转身去开门,门一打开,温祁颂就捧着一个大纸箱走进来。
“爸爸,你刚才跟贺叔叔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凶?”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被定在原地,相视一眼后由温祁颂率先开口。
“你以后可以叫贺叔叔叔叔了,不过要等到没有人的时候。”
“但是他刚才看起来,不喜欢我了。”温栖乐两条眉毛蹙在一起,越想越难过,没过两分钟,眼睛里就闪起了泪花。
谢予欢脑袋一懵,嘴上已经开始安慰道:“怎么会呢?”
“他不是这样的,他现在像你们之前一样,不喜欢我。”温栖乐边说着边掉下豆大的眼泪,最后趴在沙发上小声哭了起来。
二人一阵沉默,疑惑中默契对视,接着恍然大悟。
“她没睡够。”
“我先去洗个手,待会再去哄她睡觉。”
声音同时落下,随后温祁颂迅速转身进入厨房,谢予欢在她旁边坐下,拿来纸巾替她擦眼泪。
二十分钟后——
两人坐在沙发上,满脸疲倦,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突然,谢予欢开口,“温祁颂。”
温祁颂偏过头看她,问:“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她靠在沙发上,仰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随后像是下定决心,转过头看向温祁颂的眼睛。
“关于我喜欢向崇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