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肉眼可见的瘸了腿。
裴离落关心问:“你这是怎么了?”
明枝扯唇:“无碍,方才走路没注意撞到了。”
待老夫人动筷后,众人跟着细嚼慢咽起来。
裴朝郁道:“县令感染风寒一直高热不退,近日若无要紧事,大家还是不出门为好,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更要万分小心。”
周靖宁疑惑:“有这么严重?这些人生病不看大夫?”
“全城医馆皆是人满为患,风寒本就耗时,体弱者,更难痊愈。”
老夫人咽下米粥:“你祖父年轻时在边疆征战也最担心天冷,战士们染了风寒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军营肺咳不止,不少人还未救治便离世,万万马虎不得。”
裴朝郁道:“祖母和母亲久居京城,难免对天气变换不适应,要多加小心才是。”
裴老夫人问明枝:“往年这般,县令如何应对?”
明枝回想着说:“每年这时都是风寒感染最厉害的时候,县令会在城中划出地方来,将症状相似的百姓安置在一处,按时送饭送药,待痊愈后再归家。”
此计策也不全然适用,裴府这样的世家哪怕是下人感染也能在府中单独救治。县令此计,主要是为那些给不起药钱的百姓而设。
医馆的大夫收不到钱也不愿意看病,县令每年都为此补给不少银子。
老夫人:“县令身体不适,此事你要早做打算。”
裴朝郁点头:“孙儿知道。”
半碗粥入腹,周靖宁不自然看了看明枝。
开口道:“既如此你们一个个的就少出门寻热闹,尤其是落儿,晚些差下人去囤些粮食,别再拿吃当借口溜出府去。”
裴离落自豪感满满:“我才不会,前些日子我就和明姑娘把粮房堆满了。今个儿下午她还要教我做糕点呢,我可没时间出去。”
周靖宁不满:“你每日涂抹的手脂价格如此昂贵,嫁了人也是享福的命,学这些做什么?”
裴离落听不得这些,打小周靖宁就这样。舞刀弄枪,说她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下厨烹饪,说她只会捣乱;摆弄女红,又数落她照葫芦画瓢都不会。安安静静看话本子,又怨她浪费时间。
因她总这样,裴离落也忍无可忍。周靖宁喜欢琴棋书画,她偏就一样不学。诗词歌赋,更是有多远扔多远!
裴离落可以做不喜欢的事,可做这事的目的,万万不能是为了与京城那些公子哥相匹配!
虚以委蛇。
可恶可憎!
老夫人发话:“她喜欢做什么便让她去做吧,你管得了她一时还能管一世不成。这世上有一个周靖宁便够了,人人皆像你,无趣。”
“母亲!”
老夫人起身:“落儿,送祖母回房。”
裴离落高兴:“是。”
用过早膳回屋,明枝腿脚发软趴在桌上,闷声打了个哈欠,瞧着是又要睡过去的架势。
“何不去榻上休息?”
明枝闭着眼:“待会还有事情要做。”
裴朝郁理着衣服,问她:“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做不可?”
“给夫君做腰封。”
压迫感扑面而来,明枝缓缓睁眼,裴朝郁鼻梁高耸,唇角笑意似有似无。
“这事,是极其重要。”
明枝偏头转向另一边,听着他渐行渐远。
裴朝郁自侧门而出,明问早已等候多时。常年养成的习惯叫他站着也四处防备,有随时拔刀的趋势。
“不用如此防备。”
明问抱臂:“习惯了。”
卯时刚过便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出门时裴朝郁只带了一把雨伞,明问像没感觉,任细密的雨珠淋湿衣摆。
裴朝郁递出伞:“拿着。”
明问腰板笔直:“我不打。”
裴朝郁扔在他怀里:“叫你替我打。”
“……”
一把伞遮住两人脑袋,脚与脚之间隔了半掌的距离。明问怕踩到他一直小心翼翼,架不住裴朝郁突然停下。
明问看着鞋印子,先开了口:“你突然不走才会如此,怪不到我头上。”
裴朝郁目视前方:“他们一早聚集在此处,是为了找县令收留治病?”
明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县衙门前挤满病患。许多人染了寒疫担心传给家中小孩与老人,便早早在此处候着了。
咳嗽声此起彼伏,明问:“大人还是绕路走后门为好,这一踏进去,不一定能清醒出来。”
保守起见,裴朝郁走后门。
命人将百姓请进县衙安置好,又将往年卷宗调出过目后,裴朝郁迅速划分出区域,派人去请了大夫来依据病情划分治疗。
半个时辰后,衙差来禀报,划选的三家医馆中,一名大夫卧病不起,一名被寒冻困于山中,眼下尚未救出。
明问立刻道:“我大哥医术尚可,我这就去家中请他来协助。”
裴朝郁:“镇上也有感染的百姓,可忙得过来?”
明问:“镇上大夫不少,大家取了药都会及时回家煎服,少我大哥一人,尚可。”
“那便速去。”
派了人去山里协助后,裴朝郁先去了趟县令家中,而后折返至医馆将百来号人一一安置好,又亲自去叮嘱煎药。
亥时将过,小芙将衙差带来的消息告诉明枝。
“姑娘,少爷今夜歇在县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