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他坐起身:“发生何事?”
小芙:“夫人染了怪病,正在房中喊着要自尽了!”
一阵慌乱整理好衣服,明枝跟在裴朝郁身侧速速朝主屋去。他走得又急又快,明枝三步并两步也跟不上,暗暗拉开距离,让他先去。
裴朝郁走着走着右手往身侧去抓了把空气,惊停下脚,明枝隔他几丈也不敢停歇。
“夫君且先去,我很快到。”
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了,裴朝郁伸手牵着明枝,放缓了脚步。
她小口喘息:“夫君莫要太担心,母亲定会没事。”
“嗯。”
踏至屋外,房里传来叮里哐啷的乱响,接着便是瓷杯茶壶应声碎裂。
周靖宁大喊:“都给我滚!”
生了病的缘故她此刻是想喊也喊不出来,嗓子像被针线密密麻麻缝在了一处。说句话,也只觉得东拉西扯、疼痛难忍。
“母亲!”
裴朝郁推门,青瓷花瓶扔到脚下,碎瓷片飞出打在衣服上,他伸手替明枝挡了下,望向周靖宁。
她不知是怎么回事,双腮坚硬肿大和侧脸几乎平成一条线,甚至还有加剧的趋势。远远瞧着,跟□□鼓腮一模一样。
往日头发丝都梳着贵气的人现在头上只用了根木簪,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个遍,下人怕她伤了性命,将锋利的东西全都搬了出去。
“郁儿!”
周靖宁悲泣大喊,嗓子却是高热后的嘶哑难忍。
“娘对你不住,还没看到你成家,这便是要去了!”
裴朝郁蹙眉:“母亲别乱说,先起来。”他搀扶着人:“大夫在何处?”
下人胆颤:“就在客前候着,夫人谁也不让见。”
裴朝郁:“去叫来。”
“不行!”
“谁敢去我就杀了谁!”
下人尽数被震慑,裴朝郁叹气无奈。到了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刻,他这母亲,还要顾及身份和颜面。
四下无人敢动,裴朝郁转头示意明枝去请大夫。
她心中有数,冷静道:“母亲莫要担心,只是天冷患了痄腮,让大夫来把脉问诊后,煎药服上几日便能慢慢恢复如初。”
裴朝郁:“当真?”
周靖宁也看了过来。
明枝肯定:“当真。我十四岁那年也得过此病,双腮肿大疼痛难忍,说话时喉咙里像藏了刀片一样难受,还觉着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怎么着都不适。”
周靖宁这一生都在后院里享受天乐,咳一声叹一气,便是纷至沓来的关心照顾。小病不日便好,大病未曾患过,对民间疾病是一分不知。
严防死守也有出纰漏的时候,这一下染了个不好看的病,她宁愿是死,也不要叫人看见这幅丑陋模样。
明枝说的症状,条条都与她相符合。周靖宁时而头晕眼花,时而无端暴躁,因着喉咙刺痛难忍,才对着无错的下人乱发脾气。
裴朝郁问她:“因何会生这样的病?”
明枝:“多半是季节变换所致,不过此病多发于十几岁的青年身上,且传染性极强。母亲会染应是同病人离得太近,说话之时呼吸交叉所染。”
“怎么治?”
明枝摇头:“药方还需大夫诊断后再开。”
听到她说这病具有传染性,周靖宁猛地推开裴朝郁,让他有多远离多远。
明枝:“夫君可患过此病,若是患过便不会再得。”
裴朝郁:“未曾患过。”
她浅笑道:“夫君还是先避开为好,若是放心,母亲就交由我来照顾。”
“交给你,我怎么会不放心。”
他还想说什么,被明枝打断:“夫君先去请大夫,耽误一刻母亲多难受一分,宜早不宜迟。”
“好。”
顾不上屋子凌乱,明枝避开碎片走到周靖宁身侧,将她扶至床榻休息。
“母亲这几日还需静养,药补与食补相结合为宜,这病虽吓人了些,总归不是疑难杂症,只要谨遵医嘱,定好得快。”
周靖宁冷声:“你一个丫头还懂得这些。”
明枝笑意不减:“我不懂医,都是家中哥哥教导所得。”铺好床铺,她让周靖宁躺下:“母亲若觉不适可加高靠枕,我去加些热水来温着。”
“使唤下人去做就行了,什么事你都亲力亲为,谁来照顾郁儿?”
明枝只好作罢,将茶壶递给下人拿去灌满。
不多时,裴朝郁便带回大夫来为周靖宁诊治。结果确实和明枝说的无二,开了药方让下人拿去抓药后,又开了剂食补的方子,一起吃。
情绪波动后周靖宁服完药很快睡下,明枝准备关窗才发现,裴朝郁竟还站在外头。
“夫君。”
他转身:“要歇息了?”
明枝:“这窗户对着母亲的床榻,关上为好。”
裴朝郁:“你出来,我同你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