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打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寺中吃斋念佛,哪见过这世间百态。面对这些无耻之言,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侍卫以捉弄洗尘为乐,眼睛盯着洗尘,却举起板子准备落在阿成身上。
动作缓慢,好像是故意等着洗尘来接。
洗尘用手抓着板子。
“你们不能再打了。”
侍卫看着如此单薄的洗尘哈哈大笑。握在板子上的手稍一用力洗尘便倒在地上。
“哈哈哈……等他死了让你亲自为他超度。”
说完便要继续打阿成。
一眨眼的功夫,洗尘已经扑在阿成身上。
“我佛慈悲……”洗尘目光坚定的看着侍卫。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不知这板子该不该落下。
阿成是大长公主下令杖毙的。可这和尚……
想了想还是打了下去,毕竟只是个面首而已,在这公主府的面首,没有一个能待三个月的。
沉重的板子打在了洗尘身上,他闷哼一声,原来这么疼。
几十板子,阿成早已不省人事。
洗尘暗黄色的僧衣已变成了暗红色。
嘴角流淌着血满额头的汗水,奄奄道“还打吗?”
承华在杏树下眯着眼睛晒太阳。
侍卫总管吴起前来禀报。
水苏俯身下去把吴起的话传到承华耳中。
承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吴起。
这吴起原是皇宫里的御前侍卫,一年前搬进府中皇上将吴起赐给了承华,用来保护承华安危,如今成了大长公主府的侍卫总管,长得虽不如那些面首容貌俊美,却也是神采英拔,气宇不凡。
他决不会忤逆自己的命令。
“去看看。”
侍卫抬起板子狠狠打下去。
齐则赶忙扑过去,抓着侍卫的衣襟,将盒子里的玉簪拿了出来。
“求求你们,饶他一命吧。”
侍卫一把将齐则推开,道:“大长公主府只听公主的吩咐。”
齐则忙爬起来:“我去求公主,公主她……我和公主……”齐则觉得公主赏赐了自己那么好玉,肯定是喜欢自己的,如果自己去求情公主说不定会念在昨日情分网开一面的。
侍卫却笑了起来:“不过是个面首而已,还真当自己是驸马?别白日做梦了。”说完一脚将齐则踹倒,盒子里的玉簪掉落在地上沾染上阿成的血迹。
齐则将玉簪捡起,轻轻地用衣角将玉簪擦干净。
侍卫举起板子继续打了下去!
“住手!”
承华面色凌厉。
“参加大长公主!”
侍卫们放下板子赶紧磕头。
承华看了一眼洗尘。
语气冰冷刺骨:“谁让你们动他的?”
侍卫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没想到公主竟如此生气。
“谁让你们动他的?”语气中充满着怒火。
侍卫们连连磕头:“大长公主饶命。是,是他自己非要,非要挨打的。”
“嗯?是吗?”呵呵一笑。
“竟还有人上赶着挨打?”
一旁的洗尘听到承华的声音,努力说道:“他们说的没错,公主莫要责怪他们。”
承华依然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道:“可是他们忤逆我的命令,伤了我的贵客。”
“公主若是因为我伤了他们,那小僧才罪孽深重。”洗尘努力支撑着身体,从老虎凳上爬了下来。身上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身来。
“望公主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洗尘趴在地上看着承华。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心存一点善念。
“既然高僧都为了你们求情了,那就饶你们一命吧。”承华笑了起来,像野生玫瑰,既好看又危险。
地上的侍卫连忙磕头:“谢公主饶命,谢公主饶命。”
“但是呢,你们的手可留不得了。”承华依然带着笑容,看起来如春风般。
“公主。”吴起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承华扭头看了一眼。吴起便闭嘴退下了。
“把他们双手砍下来,丢出府去!”
“公主饶命呀!公主!公主!”
承华转过身走到洗尘身边。
“高僧沾染不得血腥之气,把他送回沁园,好生照看。”
洗尘看着承华,不明白为什么看着如此纯洁美好的人,却是蛇蝎心肠。
他看着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她说话:“为什么?为什么?”
承华不理他,只是温柔地笑笑:“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去找你。这经文可真是难呢。”语气中充满着调戏气味。
洗尘不免又想起前日之景,耳朵不由得红了起来,又气又羞。只好别过头去不看她。
承华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仆便上来将洗尘抬到架子上。
“等一下。”洗尘看着奄奄一息的阿成。
“饶他一命。”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只有她可以救他。
承华看了一眼阿成。他可是太皇太后的人,虽然没有给太皇太后传递过信息,可留着总是个祸患。
承华没有说话。
洗尘身体止不住的抖动:“小僧也忤逆了公主的命令。公主连小僧的命也一并收了去。”
承华看着架子上的洗尘,没想到他竟以性命来保全他人,有些吃惊也有些不悦。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可舍不得。”
承华看了家仆一眼。
家仆抬着洗尘离去。
耳朵里传进来洗尘的声音。
“公主,请您饶他一命。”
魏承华不予理会转头吩咐道:“将他丢到乱葬岗。”
洗尘回头不敢相信刚刚听见了什么,他看着此人,不明白怎么生得一副仙人之姿,却是蛇蝎心肠。心中郁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即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