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管家,一年中我最盼望事,就是这个家的所有人能在圣诞团聚,坐在一个餐桌上共享我精心准备的晚餐。”
阿福在布鲁斯面前擦着花瓶,说到这话时深深叹了口气,用余光扫了一眼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无动于衷的布鲁斯。
“可惜这个家的家主似乎很介意那样欢快的场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或许他想孤独终老吧。”
布鲁斯无力地闭上眼,将半点也看不进去的报纸卷起,无奈道:“阿福,我已经和他们都发过消息了。”
“哦,是吗,那看起来您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受家人欢迎,他们有回应吗?”阿福将手上的毛巾甩了甩,歪着身子擦花瓶另一面。
布鲁斯撇着嘴嘀咕:“他们不回我还是我的问题吗?”
“那得看您是怎么和他们说的,如果有人用下达命令的口吻对我说‘回家吃饭’这种话,我想我看到了也不会高兴。”阿福终于放过了那个被擦得反光的花瓶,转过身来。
“或许您应该试试打电话,而且语气最好温和一点,毕竟您始终是一个父亲。”
始终驾驭不了父亲这个身份的蝙蝠侠瘫在沙发里,想着自己几个养子,始终不明白他的教育之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局面变成今天这样。
但哪怕他是家主,身为管家的阿福对他也有绝对性的压制,所以哪怕不怎么情愿,布鲁斯也只能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阿福,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然后告诉他们如果不回韦恩庄园过圣诞节,以后就别想迟到阿福做的小甜品,而且在韦恩庄园吃的每一餐都会有养生的蔬菜饮料或者牛奶。
蝙蝠侠在心中露出邪恶的笑容。
但比圣诞节先到来的,是从阿卡姆疯人院传来的一则消息,一条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小丑死了。
死于心脏骤停。
不论是传递这条消息的医生,还是接收到消息的阿福,以及听到这条消息的布鲁斯,都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没人能想到这种死法会发生在小丑身上。
毕竟那可是小丑啊,是一个仅凭名字就能在人群中引起恐慌,以挑衅规则为乐趣,以杀人放火为狂欢的疯子罪犯,没人能想到他的死法。
他甚至在蝙蝠侠的手中都能一次次存活,他挑衅蝙蝠侠的底线,以人的性命作为游戏筹码,逼迫蝙蝠侠做出选择,可最后也只是断手断脚,再被关回阿卡姆而已。
他的死亡应当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疯狂,是一场能点燃整个哥谭的狂欢,拉着无数人为他陪葬,而不是如此平静又毫无预兆,让人毫无准备。
这不符合小丑的一贯作风,反而让人觉得只是一个玩笑或者恶作剧。
“我猜他是不想让我过一个完美的圣诞节,所以故意给我捣乱。”布鲁斯起初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也就反应过来,挑眉道。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才凌晨,距离天亮都还早着呢,我想蝙蝠侠应该不需要在白天——尤其这天还是圣诞节——出现在大街上。”
看透布鲁斯想逃避家庭聚会想法的阿福,在按下电梯门按钮的同时,无情打破了布鲁斯的幻想。
布鲁斯靠在电梯的角落默默捂住了脸,他由衷希望这种时候来个人转移阿福的注意力,但可惜的是,偌大的韦恩庄园,现在就只有他和阿福两个人醒着。
匆忙换上蝙蝠战衣,布鲁斯开着蝙蝠翼来到阿卡姆疯人院,一路径直走向小丑所在的房间。
随行的医护人员跟在他身后几米远的位置,赫赫颤颤地不敢说半个字。
布鲁斯很快就看到了被摆在病床上的小丑身体,他的目光穿过透明玻璃,这个曾经无法无天、漠视生命与规则、让他无数次试图突破底线的邪恶存在,就那么不再动弹。
他扯了扯嘴角,才不相信这是小丑。
心中的嘲讽一闪而过,布鲁斯转身来到门边,在拉开门前,他看向随行的其中一位医生,用嘶哑的声线开口询问:“里面什么情况。”
那位医生可能是没想到蝙蝠侠会跟他说话,原地呆住了,还是他身边的另一个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他才反应过来,紧张地扶了下眼镜开口:
“里面没什么情况,一切都很正常……就是那具尸体,经过我们的检测,似乎……就是小丑本人,所有特征都能对得上,包括DNA鉴定。”
所有经过人的手续都有作假的概率,更不要说这是小丑,他想要一个人站队太轻而易举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通知了其余人去找小丑的踪迹。
布鲁斯拉开门,径直走入其中,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亮整个房间,床上摆着的尸体皮肤更是比墙灰还要苍白,只有干燥的嘴唇部分带着深厚的紫红色。
就算是布鲁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丑尸体几乎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作为最了解的敌人,他都找不出什么破绽。
小丑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么一个和他如此相似的人的?
布鲁斯眯了眯眼,用白布裹紧台上的尸体,然后将其一把扛起走出房间,守在门口的医生们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边走边道:
“我会把这具尸体带回去验证。”
没人阻止他的进出,走廊两边关的罪犯在见到他后情绪都很激动,用疯狂的语气叫着“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