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丽塔觉得斯内普的头发又要蓬起来了。
她一本正经地看向麦格:“我得赶紧走了。不然等太阳下山再种,芸香根须受凉,可就活不过七天了。”
麦格神色严肃:“那你确实得抓紧。再见,格丽塔。”
“再见,米勒娃。再见,斯内普教授。”
格丽塔说完就走,头也不回。
麦格也想离开,但是斯内普阴测测地叫住了她:“尊敬的麦格教授,请留步。您卑微的同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哦,请说。”
斯内普走近刚刚格丽塔推开的那扇门,这里几分钟前还是一面灰扑扑的石墙,他很确定,而现在这里嵌着一扇有着黄铜把手的木门。
麦格显然知道这扇门的存在,他想,方才它突然出现时,她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该有的警惕。
“我想请问,”他说,“为什么此前我从未发现这里会有一扇通往未知之处的小门?”
麦格迅速回想了一下自己与格丽塔关于这扇门的对话,以及格丽塔刚刚径直从门里走出来的举动,确认对方没打算再拿这扇门同斯内普做“交易”——那她也不用帮忙藏着了。
麦格清了清嗓子,说道:“它被施加了极强的屏蔽魔法。学生无法察觉,教授们也只有知道它的存在之后,才能看见。”
斯内普抽出魔杖,杖尖沿着门框缓缓划过,移到门板正中时,黄铜把手上映出他半张脸。
魔杖毫无反应,那是一种他无法探测的屏蔽魔法。
“这扇门通往哪里?”
“三楼的一条走廊。”
斯内普突然转过身来,魔杖抵在掌心,一圈一圈地慢慢转动:“那么能否请您告诉我,麦克斯教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条通道的?”
麦格抬手摸了一下鼻子,又很快放下:“她来的第一天,那天太晚了,阿不思告诉我这条通道,让我带她走一遍。”
斯内普听到自己的后槽牙轻轻响了一声。
在霍格沃兹担任教授的这七年,他每次去三楼,走的都是移动楼梯,或者绕过长廊。邓布利多从未向他提起过还有这样一条捷径。
“Well,well。”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滑,“看来在我们伟大的校长眼里,已经担任斯莱特林院长的我不配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
麦格觉得斯内普好像快气疯了——也可能不只是“好像”。
主塔里的画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个凑到附近的相框里探头探脑,学生们放假回去了,他们正闲得发慌。
“西弗勒斯——”
“不劳您解释。”斯内普收回魔杖,语气里是阴沉的礼貌,“我当然不会质疑邓布利多校长的任何决定。”
麦格内心表示怀疑,同时又不受控地觉得斯内普现在的样子实在有趣。
但她很清楚,但凡自己把心思摆在脸上,对方绝对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抓住一切机会对自己阴阳怪气。
“好吧…哦!梅林!我得先走了,海格还在校门口等我进行最后的核查。”
麦格忍住笑意找借口匆匆离开,斯内普仍留在原地。他朝那些在相框里伸长脖子的画像们狠狠剜了一眼。
几位夫人立刻缩了回去,一位戴帽子的老巫师还不忘用帽子遮住半张脸,假装在欣赏一片画出来的云。
斯内普转过身,盯着那扇门,黄铜把手上映出他半截脸,拉长,扭曲。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进去后缓缓掩上。
画像们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嗓子交头接耳,那动静如同风吹过树叶般,在相邻的相框间簌簌传开。
“我还以为他会去找邓布利多呢,结果就这么进去了?”
“他刚才那副表情可真值得画下来——可惜咱们自己就是画。”
“有趣什么,我看凶得很。”
“我指的是他说‘不会质疑邓布利多’时的样子。”
“哈,你说那个啊,确实很有意思。”
“嘘!小点声,他要是折回来听见,咱们准会被追着欣赏他语言的艺术。”
交谈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几声轻微的咕哝。
画像们一个接一个地缩回自己的相框,动作里透着几分意犹未尽。
只留下几幅空荡荡的风景画,对着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