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当即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行行行!我就信你,办事敞亮,不坑咱们村里人!”
一旁的赵嫂子连忙把菜篮推上前,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子君,我这青菜长得密,有几棵叶子带点小虫眼,我也不瞒你,你看着给价。”
程子君随手挑出几棵有虫眼的青菜,分得清清楚楚:“嫂子,实话跟你说,有虫眼不好存放,我压一分钱,一斤八分,完好无损的嫩青菜我按一毛收,分开算,不吃亏你。”
“懂!你分得明明白白,比去镇上被人胡乱压价强多了!”赵嫂子爽快应下,半点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人群来来往往,程子君也整整忙活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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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人来人往、客流不断,生意红火得不像话,程子君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简直分身乏术。
贾诩满腹经纶、一肚子学问,可偏偏对经商营生一窍不通,性子还格外执拗死板。
村里乡亲凑过来随口打趣两句,落在他眼里竟成了刻意挑衅,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看就要上前理论。
程子君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无奈劝道:“贾诩,大家都是乡里乡亲,随口说笑罢了,你别太较真。咱们开门做生意,就得和气生财,随和些才有人气。”
哪知他反倒一脸正经,淡淡瞥了眼喧闹的人群,摇头道:“君无大志,岂可止步于市井小利,与俗人嬉闹为伍?”
这话一出,直把程子君噎得没话说,着实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实在拗不过这不通世故的书呆子,程子君索性摆摆手:“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别在店里添乱了,出去溜达溜达吧。”
没曾想,被撵出去的贾诩倒真寻到了乐趣,还遇上了知己。
自打结识了李师傅,贾诩便日日拉着他,在店门口的青石板上摆开棋盘。
一张老旧木棋盘、两盒磨得光滑的棋子,简简单单往矮桌上一放,便是两人的一方天地。
彼时日光柔和,檐下微风缓缓拂过,吹得树梢轻轻晃动。
李师傅常年做工,指腹布满厚茧,捏起棋子却沉稳轻柔,落子不疾不徐。
他下棋随性老练,走法朴实接地气,带着常年生活磨练出的通透,步步稳妥、暗藏算计。
反观贾诩,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他脊背挺直,衣衫规整,坐姿一丝不苟,眉眼肃穆凝重,仿佛身前不是一方小小棋盘,而是千军万马的古战场。
每一次落子他都要沉思许久,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棋盘,指尖反复摩挲棋子,脑中推演无数种走法,车马炮排布拉扯,在他眼里便是山河攻守、纵横杀伐。
“此处落子,你必失一炮。”贾诩低声喃喃,语气认真严肃,像是在推演战局兵法。
李师傅淡淡一笑,随手落下一子,语气随意:“读书人想得多,下棋不用这么紧绷。”
可偏偏就是这一雅一俗、一拙一智、一板一眼一随性的两人,偏偏棋路相克又相融,下得难舍难分。
贾诩痴迷于象棋里的运筹帷幄,只觉方寸之间包罗万象;李师傅难得遇上能接住自己棋路的对手,亦是棋逢对手、畅快淋漓。
周遭早围满了村里的老爷们,常年务农的粗汉、赋闲的老者挤作一团。
隔壁的王老汉蹲在石头上,手夹旱烟,眯着眼盯着棋盘,啧啧出声:“这读书人脑子是真灵光,步步都算着李师傅的棋,滴水不漏!”
一旁卖杂货的刘大叔踮着脚尖,摇着头反驳:“你懂什么?李师傅这是故意示弱,后面保准有后手,老谋深算得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高声支招,有人摇头叹息,吵吵嚷嚷却热闹融洽。
檐下一方棋盘,黑白棋子对弈,反倒成了村口最热闹的新鲜景致。
隔壁村子有人专程赶来,请李师傅前去做工,工钱给得爽快丰厚。李师傅眼皮都不抬,手悬在棋盘上空,随意摆了摆手干脆回绝:“不去不去,今日没空,正下棋呢。”
在他眼里,眼下这盘棋,比做工挣钱要紧得多。
一众村里老爷们围在一旁踮脚看热闹,唠嗑观战,反倒无形中替小店聚拢了人气,顺带拉了不少生意,也算歪打正着。
这天店里货品彻底售空断了货,程子君只好拿出木牌写上歇业一日,打算独自去镇上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