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国强行压下慌乱,硬着头皮走进派出所大院。
院里一名民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正低头整理台账。见有人进来,民警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和:“老乡,一大早过来,是有啥事?”
程建国赶紧搓着双手,摆出一脸焦急局促的模样,刻意装出淳朴慌张的乡下人口气:“同志,俺、俺是隔壁村里的,一大早来麻烦你一趟,俺家外甥不见了,好长时间没回家,俺心里实在慌,想来问问公家能不能帮忙找找。”
乡镇民警待人素来和气,没半点架子,放下手里的笔,耐心问道:“别急,慢慢说。你外甥多大年纪?长什么样、穿的啥衣服?啥时候出门的?”
程建国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应答得有条不紊,句句都像是实情:“今年二十左右岁,个头高,瘦瘦的,出门的时候穿的一件白衬衫。”
民警边听边在登记本上记录,又追问:“他平时可有爱乱跑、走亲戚的习惯?有没有跟村里伙伴结伴出门?”
“没有,这孩子老实,从不乱逛。”程建国摇着头,随即装作猛然回想起来的样子,挠着头迟疑道,“哦!俺忽然想起来,俺最后见着他,是在村头去镇上的树林拐弯那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民警写完最后一笔,低头对照着近期的巡查记录翻看了片刻,而后抬头对他说道:“你说的那片树林路段,这几天我们天天巡查,也没有接到过人走失的报案,现场没发现什么可疑踪迹,也没人滞留的痕迹。”
他顿了顿,贴心叮嘱道:“你先回去,挨家挨户去周边村子、亲戚家找找,有消息我们这边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是嘛,没消息。
程建国倒是稳定了情绪。
可赵二癞落水而亡的事始终萦绕心头,他终究按捺不住,壮着胆子开口试探:“同志,俺再多嘴问一句,俺听村里街坊传,你们是不是从河边捞上来一具无名尸首?”
这话一出,民警原本松弛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放下手里的本子,抬眼深深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这事昨天傍晚才发生,村里刚传开没多久,你怎么知道这么快?”
程建国心里咯噔一沉,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立马压下慌乱,堆出一副淳朴热心的模样解释:“那是俺本村的人!村里一大早人人都在说,俺心里也犯嘀咕,特意过来看看。要是真是乡里乡亲,俺也能帮忙认认、搭把手做点事。”
那个年代警力不足,村里小事大多依靠村民协助,民警听他说得诚恳,疑心稍稍散去,只当他是热心帮忙的村民,当即拿起纸笔,打算登记信息方便后续联络:“原来是本村的。那你报一下姓名、家住哪队,登记一下,后续辨认尸体、核对情况,我也好找你。”
简简单单一句登记信息,瞬间击溃了程建国所有的伪装。他身子猛地一僵,脑子瞬间空白,心底警钟大作:坏了!
他满身隐秘、心底有鬼,最不敢的就是跟公家留下明确牵扯。
一旦登记姓名住址,警方顺着信息细查,只要牵出半点蛛丝马迹,他所有的遮掩都会败露,到时候百口莫辩。
浓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就匆匆逃出了派出所大门,只留下一脸诧异的民警,“诶!诶老乡!你怎么走了!”拿着纸笔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而在程建国发现贾诩和程子君的时候。
贾诩也早已发现了程建国。
“他跟着我们干什么。”贾诩皱眉。
而程子君顺着贾诩的目光,也发现了程建国离去的背影。
“竟然是他,他一天天到底要干什么,跟个臭苍蝇似的,哪哪儿都有他。”程子君现在恨不得将程建国千刀万剐。
贾诩沉思。
“走。”拉着程子君跟在程建国身后。
...........
见程建国做贼心虚的从派出所出来。
贾诩和程子君一脸晦涩。
...............
程建国出了派出所走得恍惚,身前忽然横过来一道人影,步子稳、气场沉,直接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要.....死.....啊!”
程建国惯性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撞上去。
心里正憋着一团无名烦躁,又被人无端拦路,火气瞬间顶了上来,张口就骂。
可他话到嘴边,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所有脏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是彭立。
“你说什么?”
彭立看着程建国一脸茫然、畏畏缩缩的窝囊样子,眼底不耐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