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还端着刻意装出来的正直严肃，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自认口供锁死、大局已定，程子君这次必栽无疑。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程建国错愕一瞬，随即冷笑。

他万万没想到程子君居然敢主动上门，在他做实举报证言后还敢直面核查。

在他看来，查封文书已下，举报内容已存档，程子君再来辩解，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立刻横在台阶正中，故意拦路，一脸嚣张看好戏的模样。

视线偏移，他落在程子君身侧的贾诩身上。

青年身姿挺拔，神色清淡沉静，一言不发却自带压迫感，让程建国莫名心头发紧，生出几分莫名的忌惮。

三人狭路相逢，一怀阴私算计，一怀清白凭证，场面瞬间紧绷。

短暂僵持后，程子君眼底掠过一抹冷冽，淡淡开口：“让开。我来配合公家自查整改，不像有些人，只会背后捏造是非、栽赃构陷。”

程建国冷笑：“你少装清白！镇上现在严抓经营乱象，别人都老老实实记账报备，就你账目潦草混乱！公家不封你封谁？你就是平日钻惯了空子，现在被查了才来装可怜！”

程子君气极反笑，寸步不让回怼：“账目潦草是小事，我可以补正整改。可凭空捏造我偷税漏费、售卖违禁品，就是存心诬告！我开店至今票账齐全、按月缴费，全村全镇都能作证，你眼红我生意，伙人构陷，居心何在？”

程建国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票账齐全？真齐全公家会查封你？无风不起浪！你就是藏了猫腻、侥幸度日，现在被揪出来，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工商所的台阶不算宽，秋日的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细碎落叶。方才程子君与程建国一来一回的争执，嗓门越吵越响，引得来办事的村民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门口瞬间围了一小圈人，场面乱糟糟的。

屋里值班的工商干事听得真切，眉头紧紧皱起，当即放下手里的台账本子，抬步走了出来。

一身藏青色制服穿得规整端正，自带公家干事的肃穆气场，往门口一站，喧闹的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当场压住了混乱的场面。

干事目光扫过争吵的两人，语气严厉又公正，带着公职人员的威严：“吵什么吵！这里是工商所办公的地方，不是你们村口扯闲话、撒泼斗气的地界！有什么恩怨纠纷，按公家规矩、走正规流程解决，不许在门口喧哗闹事、拉扯口角！”

程建国见干部出来，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嚣张撒泼的模样瞬间收敛，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大公无私的端正神色，抢先一步开口告状，抢占先机。

“同志，您可算出来了！我是实名举报的群众！我是实打实看到问题，老老实实过来补材料、反映情况，配合公家工作整顿乱象。结果她倒好，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倒倒打一耙，污蔑我是故意诬告、存心闹事！”

一旁的程子君半点不慌，上前一步，将肩头沉甸甸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身姿挺拔，态度坦荡端正，没有半分怯意：“同志，我是这家杂货铺的店主程子君。今天我主动过来，就是配合公家核查问题、自行整改。他说我偷税漏费、偷偷卖违禁杂货，全是不实的话。我开店以来所有的进货单据、账本记录、每月缴费的票据回执，全都在这里，随时可以查验核对。”

这名工商干事在镇上干了多年，经手的个体户纠纷、邻里举报案子数不胜数，心里透亮，最清楚其中门道，一眼就看出是有人眼红生意、借机生事。

他看着两人，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用最通俗直白的大白话讲明公家规矩，没有半句晦涩的官话：“我先跟你们把话说清楚。之前查封程子君的铺子，只是暂时先管控起来，怕有问题遗漏、乱象扩散，不是已经定了她违规犯错，更不是最终的处罚结果。”

“还有，群众举报只能当作我们参考的线索，单凭一张嘴、几句空话，定不了任何人的罪。公家办事，讲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不是谁嗓门大、谁告状早谁就有理。”

说完，干事转头看向一脸忐忑、强装镇定的程建国，语气骤然严肃，公事公办地敲打道：“你的举报证言我们已经登记存档了，我们会认真核查、逐一核实。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最后查出来，人家商户本本分分做生意，没有违规问题，是你夸大其词、凭空捏造，故意举报挑事，扰乱镇上的市场整顿工作。”

“那我们绝不姑息！会直接通知你们村里的书记和队长，让村委对你进行批评教育，你还要写书面检讨认错。要是情节严重、影响恶劣，还得追究你的责任！你现在不用多嘴，先回去等着核查结果，不许再过来工商所门口吵闹滋事。”

这一番通俗易懂的狠话落下，程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一片。

他心里彻底慌了，先前靠着彭立教的话术、咬死口供就稳操胜券的嚣张气焰，瞬间垮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