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志清明,满心抗拒,身体却彻底不受自己掌控,僵硬地抬步,朝着程子君的方向走去。
程子君前几日大病初愈,在家闷得心绪郁结。
顾不臣怕她憋出心病,特意拉她出门逛街散心,舒缓心情。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身后传来沉重又熟悉的脚步声。
顾不臣率先回头,看见贾诩的瞬间,眼底瞬间灌满敌意与戒备。
“贾诩?”他语气满是嘲讽,“当初是你狠心抛下子君,转头就走,如今又回来装什么故人?”
他余光扫到身后的魏烟,嗤笑更甚:“原来当初弃妻,是攀上了新人。跟着这般心思阴狠的人做事,你真是半点风骨都丢干净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魏烟的怒火,她厉声下令:“贾诩,打他!”
言出法随,禁制瞬间催动。
贾诩浑身僵硬,筋骨被外力强行催动,心底又冷又屈辱,只能低声咬牙挤出一句:“魏烟,你别太过分。”
可他掌控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形骤然冲出,抬手就要朝着顾不臣挥去。
顾不臣本就积怨极深,见状半点不惧,随手抄起街边杂货摊剩下的半截粗木扁担,横在身前,语气凶悍:“怎么?当了陈世美,还怕被人说,想要动手打人,你可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顾不臣不懂半点正统拳脚,往日在黑市只求自保,靠的就是随手抓物、胡打乱撞的野路子,杂乱无章,毫无章法。
贾诩世家出身,自幼修习拳脚,根基扎实,招式端正克制。
哪怕身心抗拒、被人操控,身体本能的攻防底子依旧远超常人。
粗扁担带着风声胡乱横扫过来,贾诩身形微侧,稳稳避开,抬手精准扣住扁担端头,腕间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结实的木扁担直接弯折变形。
顾不臣力道一空,重心失衡,踉踉跄跄往前扑了两步,模样狼狈不堪。
他又气又恼,直接甩开废扁担,弯腰抓起脚边装着空玻璃瓶的竹筐,抬手就往贾诩头顶砸去,怒骂道:“你也好意思装体面?负心汉,喜新厌旧,你比我这黑市出身的下九流,脏得百倍千倍!”
“闭嘴!”
贾诩身形轻轻一晃,轻松避开竹筐。
竹筐落地碎裂,玻璃碎片滚了一地。
他满心屈辱,禁制逼着他出手,可他死守底线,绝不伤人。
受控的手掌轻轻抬起,精准拍在顾不臣的手腕上,力道极轻,落点却恰到好处。
顾不臣手腕一麻,瞬间脱力,连连后退三步。
贾诩垂眸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手,喉间发紧,低声自嘲:“负心汉,喜新厌旧,真是可笑。”
“可笑?我看你是可悲!”顾不臣彻底被激怒,红了双眼,在街边胡乱抓取,铁簸箕、细木棍、碎竹片,抓到什么就往贾诩身上砸什么,打法粗野杂乱,全是市井缠斗的无赖路子,“你心里明明还有子君姐,却任由旁人摆布作恶,你对得起她
吗?”
虽然顾不臣将贾诩视为情敌。
但他还是不忍心见伏青之以这种方式伤害程子君。
这句话狠狠戳中贾诩的软肋。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猩红,心口酸涩刺痛,薄唇紧绷。
看着不远处满眼误会、满心怨怼的程子君,他迫切想要开口解释,想告诉她自己从未负她、一切皆是身不由己。
可话音未落,骤然一股万箭穿心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的利刃贯穿,喉咙被系统死死封禁,半个字都吐露不出。
剧烈的痛感闷得他胸腔发颤,良久,他才压下剧痛,嗓音发冷,字字艰涩:“我从未想过负她。”
可他身不由己。
无形的禁制死死捆着他的身躯,逼着他步步上前,被动格挡所有杂乱的攻击。
铁簸箕砸来,他抬臂稳稳挡住;木棍扫来,他侧身避开,指尖轻卸力道,全程从容拆解,绝不还击伤人。
顾不臣越打越吃力,气息紊乱、满头大汗,一身市井野招在贾诩规整沉稳的功夫面前,形同儿戏,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他撑着粗重的呼吸,咬牙怒斥:“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立刻停手!别被这女人操控着为虎作伥!”
贾诩眼底寒意层层堆叠,满心都是无可奈何的屈辱。
面对顾不臣的怒斥,他无从辩驳,更怕身侧的程子君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