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她刚穿来的时候,为了不被当地人当疯子,憋屈了多久。
她一把拽过栅栏边的竹篮,狠狠往里面塞了一块粗布,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泛了白,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劲儿:“罢了,先给他治着,不用治多好,匀出一口气儿就行!等半夜趁他昏沉,偷偷把他扔到山路边,到时候警察来了,顶多以为是个逃难的流浪汉,死活都跟我没关系!”
想通这一层,她猛地双手一拍:“对!嘿嘿,我真聪明,就这么办!省得惹祸上身!”说着,脚步迈得又急又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栅栏,一头扎进草木茂密的山深处。
院子里的动静渐渐远去,屋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柴火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原本浑身滚烫、呼吸粗重,看似陷入昏迷的贾诩,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才拧成一团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虚弱与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邃晦涩的神情,那眼神里藏着多疑、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口,又落在自己胸口的刀伤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并未让他有半分动容。
“坠崖、刀伤、高烧……”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平静,带着几分深思,“还有这诡异的地方、奇怪的姑娘……。”
种种离奇之事在他脑海中交织,多疑的本性让他无法全然相信程子君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闭上眼,重新恢复了方才昏迷虚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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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君往山外围走,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说不定山边就能找到些能用的,省得往深处钻。
可走了没半里地,她就彻底傻了眼。
山外围的坡地上,光秃秃的一片,但凡看着像草药的野草,都被村里的人挖得干干净净,连草根都没剩下几根。
这年月,谁家里没个头疼脑热,山里的草药就是救命的东西,早就被人抢着挖光了,哪里还轮得到她。
程子君停下脚步,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底满是窘迫和无奈。
“真是晦气!”她低声骂了一句,咬了咬下唇,心里清楚,眼下没别的办法,想要挖到草药,只能硬着头皮往深山里走。
可她心里也发怵,深山里不仅有野兽,还有不少不认识的毒草,而且她压根就没多少识药的本事——平日里也就认识几种治感冒、止咳嗽的草药,像贾诩那样的伤,她是一窍不通,连哪种草能消炎、哪种草能止血都分不清。
犹豫了片刻,程子君咬了咬牙,还是往深山深处走去。
走几步,就弯腰扒拉一下路边的野草,只要看着叶子翠绿、模样顺眼,看着像能治病的,就毫不犹豫地拔下来,往竹篮里塞。
她一边塞,一边自我安慰,嘴里嘟囔着:“不管了不管了,大把采回去,一锅炖了给他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总比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屋里强。”
竹篮里的野草越塞越多,乱七八糟堆了满满一筐,程子君正蹲在地上,费力地拔一株叶子宽大的草,忽然,几道清脆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许知青,你看你采了这么多蘑菇,也太厉害了吧!回去就能炖蘑菇汤喝了!”
程子君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瞅。
只见不远处的山沟里,站着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挽到膝盖,手里都提着竹篮,篮筐里装着满满的蘑菇,正是村里来的那批知青。
程子君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身形挺拔、眉眼清秀的男知青,叫许黎方;旁边两个女知青,一个扎着马尾辫,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分别叫顾丽丽和卫东然,他们都是一批来村里插队的。
只是程子君和他们向来没什么交集——人家都是城里来的知青,穿着干净,说话也斯文,天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迟早要回城”,眼里根本瞧不上她这样土生土长、靠收山货糊口的乡下姑娘,平日里遇见了,也只是远远躲开,从不搭话。
程子君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不想上前打招呼,免得自讨没趣,被那两个女知青翻白眼。
刚退了一步,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初许黎方刚下队的时候,闲聊时好像说过,他家里是学医的,他自己也懂一些药理知识!
这个念头一出,程子君眼睛猛地一亮,也顾不上尴尬和胆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