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酸涩,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因着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
她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女俩温情互动,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夜色像是被人用墨汁狠狠泼上去的,瞬间浸满整个屋子,连窗外的月光都像是被掐断了,半点透不进来。
女人烧了热水,动作机械地给“程子君”洗脸、擦脚,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铺被子时,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却依旧扯着嘴角,挤出温柔的笑,拉着“她”躺进被窝,厚厚的棉被压在身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失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女人的手轻轻抚摸着“程子君”的脸庞,指尖的触感又冷又硬,眼神看似温柔,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就在这诡异的温情里,女人的手忽然猛地顿住,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烙铁,猛地缩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扭曲的惊恐,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布满血丝,声音尖锐得刺破了死寂,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女儿!你不是我的妞妞!”
“什么?!”
程子君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震,那股操控着她身体的力量瞬间抽离,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拽走,她不受控制地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
她下意识地扭身,看向炕头对面的大镜子——是她自己穿越前的模样!
眉眼精致,气质干练,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穿越前常穿的款式,与这土坯房、粗布被格格不入,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程子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怎么会这样。”
她话音未落,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她的、诡异的笑,吓得她浑身一僵,连动都不敢动。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一道模糊的呼唤声渐渐穿透混沌,一遍遍在她耳边响起:“程子君!程子君!”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程子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脑海里的幻境与现实交织,让她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那呼唤声牵引着,一点点挣脱那诡异的梦境。
“唔……”
程子君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入眼,是贾诩那张沉静的脸,他正微微弯腰,一只手轻轻摇晃着她的胳膊,神色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见她醒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醒了?”
程子君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急促的呼吸,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在那个土密室里,锅里的药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柴火依旧噼啪作响,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幻境。
“我这是……”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还有未散的恐惧。
见程子君依旧迷迷糊糊、惊魂未定的样子,贾诩直起身,缓缓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谋士特有的笃定与得意:“方才你闻到的药味,是我研制的【勾魂丹】的药引。此药无需入口,只需闻其气味,便能让人陷入幻境,梦见自己内心最害怕、最忌惮的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药,本就是为你二叔程建国准备的。日后寻个机会,让他趁乱闻到药味,陷入幻境,我们便能趁机拿捏他的把柄,敲诈勒索,既能拿回你的家产,还能赚一笔,一本万利。”
说着,贾诩便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的计谋,细细盘算着如何引诱程建国入局,如何利用幻境逼他就范,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程子君听着他的话,脑海里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疑惑,她忽然开口,打断了贾诩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你不说,你上山去采那味缺的草药吗?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