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鸣城中,他同样历经悬丝傀儡之案,险些步陶老爷后尘。他是否早已察觉?甚至已知晓那幕后黑手在墨山布下的隐秘棋局?
正当洛瑶光目光在寒北辰身上流转之时,却惊觉寒北辰也正以温柔而深邃的眼眸回望于她,仿佛也在洞察她心中每一个细微的波澜。
两人的视线,悄然交汇。
随即,寒北辰淡淡地回答了大娘的问询:“这里景色……,甚好!”但他的目光未曾移开分毫。
洛瑶光闻此,脸颊微红,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前方脚下的路。
步入院中,洛瑶光不经意间向那敞开着的主屋一瞥,只见屋内供奉着一尊神像。
联想到村中每户门前张贴的符咒,洛瑶光心中疑惑更甚,遂轻声问道:“大娘,静若谷的乡亲们皆信奉鬼神之说吗?”
大娘闻言,轻轻叹息,语气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无奈:“唉,几位有所不知,我等村落紧邻墨山,山中阴气缭绕,夜幕降临之时,更是阴风怒号,凄厉之声不绝于耳。时而,还能隐约听见山上的哭泣与哀嚎。更有人,在夜间碰到怨灵四处游荡。哎!被扰的鸡犬不宁。故而,我们供奉这些神灵,祈求它们能庇护我等,压制那些邪祟之气。”
洛瑶光捕捉到寒北辰眼中一闪而过的兴致,心中暗自思量,于是继续追问道:“大娘,我们尚需在此逗留数日,唯恐不慎冲撞了此地鬼神,您能否为我们细细道来,让我们也好有个防备?”
大娘长叹一声,领着众人来到院中石桌前。她抬手拂去石凳上的落叶,指尖在斑驳的桌面上轻轻摩挲。
“那时的墨山啊……”她目光悠远,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满山都是合抱粗的老松,春日里杜鹃花开得漫山遍野,远远望去就像着了火似的。夏夜里,溪水里漂着萤火虫,孩子们都爱在溪边玩耍……”
洛瑶光注意到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在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阴影覆盖。
“那年冬天……”大娘突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两军交战,墨城被围了整整三个月。到最后,城中百姓都被赶上街头,男人上了城墙扔滚石,妇人孩子们运送箭矢……苏白他爹,就是在那时候……”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寒北辰静坐一旁,山风卷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后来,围城的军队撤了……”大娘深吸一口气,“听说,叛军头领在墨山峡谷被斩,万千兵卒被坑杀在那里。那血啊,把整条溪水都染红了……”
洛瑶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的山影。暮色中,墨山轮廓如刀削般锋利。
“自那以后,山泉变浊,松林成片枯死,山中再无活物……”大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人说夜里能听见整座山在哭……,说是那些惨死的冤魂在哀嚎……”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这两年……”大娘突然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总有人莫名其妙失踪。有人在枯树林里听见铁甲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看见过白色鬼影飘忽……”
她抬眼望向渐渐暗淡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几位贵人,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离开吧。这墨山……夜里实在不太平。”
寒北辰忽然开口:“可知那些失踪之人,最后都去了何处?”
大娘摇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被这座山吞了一样……”
幻影闻言,眉头微挑,神色坚毅,朗声道:“大娘放心,我等皆是胆识过人之辈,岂会轻易被那些鬼神之说所吓倒。”
话音未落,一男一女走进了院子。
大娘见状,连忙向洛瑶光等人介绍道:“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儿苏白和他的媳妇儿红芍。这几位则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红芍身姿婀娜,容貌秀丽,一袭红衣如火,宛如盛放的芍药般娇艳动人,在这灰蒙蒙的小镇中犹如一抹亮色,令人眼前一亮。
而她的夫君苏白,相貌虽平平无奇,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质朴与木讷。
红芍见到有客来访,脸上顿时绽放出温婉的笑容,款步走来,轻声细语地问道:“娘,您怎的不提前说一声有客人来呢?”
大娘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无奈道:“我这不是方才去打水嘛,回来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多亏这位姑娘和这几位公子出手相救。你们快去准备些茶水来招待贵客。”
洛瑶光闻此,连忙婉拒道:“多谢大娘美意!只是此刻辰时已不早,吾等尚有他事,不便久留,这便要辞别了。”
言罢,洛瑶光与同行的众人向大娘、红芍及苏白盈盈一拜,以示辞行。
一行人沿着曲折蜿蜒的街巷缓缓向前,时而驻足,时而前行。每遇异域风情或独特景致,众人皆沉醉其中,细细品赏。
而途中偶遇到的本地人,也仅有寥寥几人,且皆是一脸防备之色。
而洛瑶光的心绪,却并未全然沉浸于这异域风光之中。她故意放慢步伐,落于众人之后,目光锐利,悄悄留意着每一处可能绘刻图腾或徽记的地方。
偶逢街边小铺,她便佯作挑选之态,上前与掌柜低语两句,暗自打听关于那三足凤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