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烦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加快步子跟上去,和余寂晖并肩。
自己面对余寂晖有些心虚。
他想,余寂晖和这么多人说话,和这么多人笑。
那些人碰他的肩膀,推他的手臂,在他面前脸红。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围着他,和他说笑打闹,而自己坐在角落里,只是等他偶尔看过来的瞬间。
林烦声的手收紧了一点,他坐在余寂晖的机车上,抓皱了校服。
他想在余寂晖身上做个记号。
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记号。
这样不管他和多少人说话,和多少人笑,那个记号都在那里,提醒他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可是,自己有那个勇气吗?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在余寂晖看不到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想他,一遍一遍的画他,反复咀嚼和他的独处时刻。
嚼得没了味道,还舍不得吐出来。
直到余寂晖忽然停了车。
林烦声才停止了这些阴暗扭曲的想法,发现已经到了自家楼下。
“到了。”
余寂晖说。
“发什么呆?下车了。”
林烦声松开手,慢吞吞地下来,把头盔还给他。
余寂晖接过,却没立刻走。
他借着路灯光看了林烦声一眼:
“你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如果是因为听不见,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林烦声抬头看他。
余寂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里面映着灯光,和一个小小的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没事。”
他垂下眼。
“就是……有点累。”
余寂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力道不重,带着点随意的亲切。
“早点休息,明天来接你。”
然后他骑上车,消失在黑暗里。
林烦声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余寂晖掌心的余温。
他想,余寂晖会这样揉别人的头发吗?
应该会的吧。
他那么好,那么受欢迎,对谁都笑眯眯的。
他揉过多少人的头发,自己也不知道。
林烦声转身上楼,楼道里的灯照例忽明忽暗。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毛线团子一样缠在一起。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
想起余寂晖那句:
“明天来接你。”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
这好像只属于自己特权。
这念头像一根针,扎进林烦声心里,有点疼但又带着血腥的甜。
他推开门。
“回来了?”
老妈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饭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