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烦声盯着怀中的娃崽看了很久,娃崽的脸冰凉的,贴着他的下巴。
“小宝。”
他很小声地叫它,声音哑得不像话。
娃娃不说话。
林烦声把脸贴在那颗冰凉的脑袋上,闭上眼。
“我好脏。”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隐隐约约的鸟鸣,隔着一层玻璃,模糊地传进来。
他听不太清,他的助听器没有了,他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纱。
他忽然有点庆幸。
至少此刻,他可以暂时不用听。
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他想今天去学校,要更小心一点。
要更少说话,更少抬头,更少让余寂晖看他的眼睛。
梦是警告。
他不能越界。
他不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露出来。
不能毁了那么干净,那么好的余寂晖。
如果必须退回原来的位置,那就退吧。
只要还能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林烦声出来时,余寂晖看着他只露出圆溜溜的的大眼睛。
“你……不憋的慌吗?”
余寂晖本想伸手去摘林烦声的口罩,但却被他偏头一躲,躲开了。
“我……我感冒了。”
林烦声眼神躲闪,他这动作躲着有些刻意。
余寂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停在半空的手指蜷缩了回去,林烦声应该感谢,余寂晖并没有多想。
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进去学校,林烦声紧跟着余寂晖,因为自己听不见的缘故,所以他过马路时走的格外的小心。
林烦声这一整天在余寂晖眼里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虽然他一天也没几句话,但今天他就好像一句话也没有说。
余寂晖听得出来他嗓子哑了的情况。
默认为他真的感冒了。
下课的间隙,他手直接掀起林烦声的刘海来,林烦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他回神看着有些呆。
“没发烧啊?”
林烦声不明所以,余寂晖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儿。
余寂晖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平时的林烦声总带着小心翼翼又克制的目光打量他,圆溜溜的眼睛,感觉特别好玩儿。
不过今天的问题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不看他了。
余寂晖把手缩回来,林烦声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半天没抬,不理会自己的莫名其妙。
感冒了,嗓子哑,正常。
余寂晖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可他还是忍不住往林烦声身上瞅。
今天林烦声进校门时跟在他身后,走得特别小心,过马路时一直往他身边靠,听不到声音,实在没有安全感。
余寂晖注意到林烦声的小动作,心里软了一下,故意将脚步放慢,等着林烦声。
余寂晖不知道为何,他对这个人的兴趣越来越大,总是想忍不住的rua一下他的脑袋。
也许这是余寂晖来到这个小县城里,找到最合心意的玩具。
余寂晖总是能捕捉到林烦声自以为藏的很好得情绪,但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却又被这人尽收眼底。
他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小玩意儿呢?
……
下午的辅导课,难得的不用上,学校组织了讲座让他们去听。
可实际上,这种无聊的讲座等于聊天大会。
余寂晖提醒着林烦声有讲座,林烦声这才反应过来。
可当林烦声急急忙忙的赶到大礼堂前排队时,余寂晖却被一群男男女女围住了。
他们有说有笑。
明明……自己是想挨着余寂晖的。
可林烦声习惯性的站到了最后面。
最后面,这才是属于他的位置。
余寂晖似乎没有把自己带过去的打算,自己……
也没有必要去插队。
就这样,林烦声坐在了离余寂晖最远的地方。
林烦声不知为何,心中难免的有些不爽,他甚至于,有些嫉妒的。
嫉妒那些人凭什么能挨着余寂晖,嫉妒那些人,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靠近余寂晖,而自己却不可以……
林烦声低下头,他静静的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来保持安静。
可是,他真的好像靠近余寂晖。
明明,明明是余寂晖先来招惹自己的,既然招惹上了,又怎么能把他甩掉。
礼堂里乱哄哄的,林烦声得视线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只知道他现在坐在这里,看着余寂晖模糊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翻涌。
不是难过。
却又比难过更酸。
像没熟透的杏子,咬一口酸得牙根发软,酸得眼眶发胀。
两个多小时的讲座终于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离场。
林烦声只能随着大部队走,不免的会与很多人触碰。
他没找到余寂晖的身影,大概已经出去了。
林烦声今天本来想着又不去吃饭,去操场寻找丢失的助听器,却在靠近学校那片未开发的小树林时……
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几个男男女女站在那里,抽着烟,中间还有一个被围住的女生。
那女生他认得,是她们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