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烦声身上带着些许烟味儿,他平时不抽烟,一闻就可以闻出来。
林烦声不喜欢烟味儿,就像是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一样。
他的父亲是一个很烂的人,这是在林烦声刚上初一时发现的。
他明明记得儿时的爸爸,会给他买糖葫芦,会打工回去,带着他玩儿,总是笑眯眯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变成了麻将馆里的常客,变成了浑身烟酒臭味混杂的烂人。
林烦声走到座位上坐下,他带着口罩遮住了脸上的红印子。
林烦声的眼尾有些红。
林烦声一坐下,余寂晖就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烟味儿。
“他还抽烟吗?”
要知道,一中抓抽烟抓的紧,可凭林烦声的胆子,不太可能。
林烦声低着头没说话,余寂晖刚刚探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这个小社恐现在满身低气压,似乎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余寂晖没有问,因为林烦声不想说。
余寂晖的目光下意识移到林烦声的领口处。
上面赫然是一片被烟头烫出来的洞。
这个……
余寂晖熟悉,因为自己也会抽烟,只不过很少而已。
带到下课,余寂晖逮着个时间,他轻轻的弹了一下林烦声的额头。
林烦声茫然回头:“怎么……了?”
余寂晖慢慢的对着口型说道:“你抽烟了?”
林烦声下意识的一愣,他都忘了自己身上的烟味儿。
林烦声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他不太想在余寂晖面前露出狼狈来,虽然在他面前,出的洋相也不少了。
余寂晖看着林烦声。
林烦声没看他,眼睛垂着,林烦声最会保持沉默了。
可即使脸被遮住,眼尾那一点红却藏不住。
他好像,哭了,可是有事因为什么哭了?
实际上林烦声并没有哭。
“林烦声。”
他又慢慢的叫了一声这次他是却信林烦声敏锐的感受到自己在呼唤他。
林烦声并不是一点都听不到,只是听不清。
林烦声没动。
余寂晖伸出手,想去摘他口罩。
林烦声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但这次余寂晖没缩手,他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下去,落在林烦声头顶上。
“抬头。”
余寂晖命令道。
林烦声没抬头。
余寂晖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垂着的脑袋,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肩膀。
看着他攥着笔的那只手,攥得太紧了,指节泛白。
余寂晖是要将他盯穿吗?
林烦声感觉自己在余寂晖的目光下,他被剥光,无处遁形。
余寂晖的其实想问很多,他实际上几乎对林烦声一无所知。
问你去哪儿了。问谁弄的。问那个烟洞怎么回事。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看见林烦声的肩膀在抖,在害怕,在没有安全感。
林烦声在尽力的克制自己,如果不是他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余寂晖叹了口气,把手从他头顶收回来,放回自己桌上。
然后他翻开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笑,有人在追着打闹,有人扯着嗓子喊谁谁谁出来一下。
余寂晖坐在那片喧闹里,表面上是个同学们谈笑风生,但实际上目光在林烦声身上,似有似无。
林烦声肩膀紧绷着,这个课间好难熬啊。
最后林烦声把笔放下,然后他把脸埋进臂弯处,埋得很深,只露出乌黑的头发和红透的耳尖。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余寂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他把纸条推到林烦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