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想什么呢?”
老妈颇为抱怨的白了一眼,林烦声低头。
老妈见他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心里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和你那老爹一个样,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些魔法攻击对林烦声没用,但他却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妈妈讨厌自己。
林烦声总是不明白,妈妈这个人真的很矛盾,她对自己是爱还是恨。
终于回到了姥姥家,姥姥六十多岁了还是裹着个头巾,依然在地里干活。
林烦声透过他们,仿佛看到了几代人的人生。
“哎呦,你还回来一趟,我和你爸自己干也可以。”
姥姥和妈妈絮絮叨叨,林烦声默默的跟在后面。
现在的天已经快黑了,秋天满天黄土飞扬,不知道的以为是世界末日。
林烦声朝外面看了看,心道:但愿明天好天气。
他和姥爷坐在一起,姥爷也听不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个女人忙里忙外,还时不时的和弟弟说几句话。
林烦声这个老弟不喜欢他这个哥哥,林烦声木讷,无聊,和他在一起感觉没有生机。
——在干嘛?
余寂晖发来的消息。
林烦声手按下去输入了几个字,却又不知道怎么回。
平时他回复消息都不超过三个字,但是……
怎么一遇到余寂晖,就失灵了。
余寂晖发来了一个问号来,表示怎么了?
看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的未见到他回消息。
林烦声被问号激了一下,没过脑子道:“发呆。”
余寂晖看到两个字时一愣,又转而弯了弯唇角。
是他的风格,可爱。
喜欢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会觉得他很可爱,这些微小的情绪,就连余寂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想什么?呆了这么久。
林烦声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发呆就是发呆啊,大脑空空。
余寂晖脑子里已经想到了林烦声抿着唇的样子,藏在眼底的笑意更深。
接着,林烦声发来了一张很随意的照片,是一处夕阳。
从照片的背景可以看到,林烦声并不在家里。
——看,上面那朵火烧云,很像你早上炸毛的发型。
林烦声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冷笑话来,他自认为自己还挺有趣的。
——嗯,小社恐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我就当你在夸我喽。
林烦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就当你在夸我喽。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说就是夸你太肉麻,说损你又怕余寂晖当真。
他憋了半天,最后打了一个嗯字发过去。
发完就后悔了。
一个字,冷冰冰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无趣。
但余寂晖好像不觉得。
——你现在在哪儿?背景不像你家。
林烦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姥姥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水泥地缝里长着几棵不知名的野草,挣扎着对抗着深秋,墙角堆着农具和一捆捆扎好的麻绳。
远处地里,姥姥和妈妈还在忙,佝偻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拍了张院子的照片发过去。
——姥姥家,回来帮忙干活。
——你还会干农活?
——嗯,从小就会。
——那很厉害。
林烦声愣了一下。
很厉害。
从小到大,好像没有人这样夸过他。
妈妈只会说笨手笨脚的要你何用,老师只会说还行吧不勉强,同学们更不会在意他会不会干农活。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遍,直到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摁亮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林烦声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看,忘了回。
他赶紧打字,打了一半又删掉,删掉又重打,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最后发出去的是:
——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很厉害那句。
发完他把手机扣下,不敢看屏幕。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林烦声紧张兮兮的翻过来。
——那以后我多说点。
——说什么?
——说你厉害,说你可爱,说你很好。
林烦声的呼吸停了一瞬。
余寂晖总在无意之间撩拨着人的心弦。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摁灭,心跳轰隆隆的加快。
院子里还是那样,姥姥妈妈在用铁锅做着晚饭,姥爷在旁边抽着旱烟,弟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切都很平常。
但他觉得自己不太平常了。
——怎么又呆了?
林烦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起来,又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又觉得不好看,他的脸入镜头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灰朴朴的没有笑,看起来丧丧的。
他正想删掉重拍,结果手指一滑,发出去了。
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他感觉心脏病犯了。
林烦声想撤回时,已经过了两分钟。
——你头发也挺像那朵云的。
林烦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微微的笑了一下,心里的石头落地。
林烦声摸了摸自己乱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