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助听器装进口袋里。
出了办公室,林烦声突然叫住了韩佳。
“韩佳同学,我们下课谈谈吧。”
韩佳脚步顿住,谅解书还没写,林烦声想追究,他随时都可以,毕竟口供和证据都在。
她不想让妈妈从北京回来一趟,也不想在全校丢人。
他与余寂晖肩并肩回到教室。
“你为什么大费周折,又选择原谅?”
余寂晖是带着答案问林烦声的。
“我突然觉得不重要了,这不是大度圣母心,韩佳喜欢你不是吗?”
林烦声没看他,自顾自的拿出课本。
余寂晖一噎。
“你觉得这件事情继续解决,让全校人知道对我有什么好处?让全校知道我听不见吗?”
余寂晖不说话了,两人默契的没有继续下去。
“这件事儿我也有责任。”
“你知道就好,收起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啧,小社恐,哥这叫万人迷……”
林烦声没理他那副□□样。
他不知不觉的唇角上扬了,自从遇到余寂晖,林烦声好像话多了些。
课间林烦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操场的长椅上。
林烦声耳朵上带着助听器,看见她来,两人站在台阶上好久,韩佳才开口。
“林烦声,你在可怜我吗?”
“没有,你是喜欢余寂晖的对吗?你在嫉妒我吗?还是说怕我把你被那些人霸凌的事情说出去才拿了我的助听器要挟我?”
林烦声顿了顿,有继续疑问道:“你就那么笃定,我害怕别人知道我听不见的事情吗?”
几句话一出,林烦声语气淡淡的,但一句一句都打在了韩佳心上。
她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却那么容易被林烦声看穿。
她确实嫉妒林烦声,但更多的是自己现在的羞愧。
“我……林烦声,你什么意思呢?你在嘲笑我输了吗?”
“没有,韩佳,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
在林烦声眼中,韩佳似乎浮于表面的喜欢面子,总是要和一群不良人士混在一起,一股子精神小妹儿的味道。
“韩佳,我只是觉得,你不值得这么做,不要毁了自己的人生好吗?”
说实话,这件事儿对林烦声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黄毛赔了几千块钱的医药费。
这种行为他只在小学见过,那时小孩儿不懂事儿,之后对林烦声的身心确实有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但……
随着岁数渐渐的大了,林烦声对于这些幼稚的恶意早就免疫,他不会去追究到底是谁做的,而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除了这件事不解决,恐怕还是会对自己的未来造成麻烦。
林烦声干脆利落一点,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绝不内耗。
“说完了?”
林烦声刚做到椅子上,余寂晖就停下了手中的笔。
“嗯,说完了。”
“林烦声,你有时候,还挺成熟的。”
“是吗?我只是不想给自己以后留麻烦,至于他能不能想明白,是她的事情了。”
“我知道。”
林烦声做事留了余地,这件事情如果深究下去,必将会惊动校领导,会全校通报。
韩佳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一个女生还能不能在学校待了?
记得那年疫情未结束,有一个女生感染了新冠导致全校隔离。
当时学校的校园墙几乎全是指责这个女生的声音。
后来怎么样呢?林烦声没太关注。
往往学生中最无声最微妙的恶意,最伤人。
尤其是在高中这个敏感的时期。
希望如此,林烦声不知道韩佳是怎么想的,但这一节课,韩佳的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挂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林烦声挺尴尬的。
自习是林烦声自己去和老刘说的。
“为什么不解决了?”
林烦声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敏感,老刘你不懂。”
“呵呵,小屁孩我还不懂什么,行了,林同学,看得出来你挺善良的。”
“老刘,黄毛档案上真的记过了吗?”
“哎,这事儿校领导决定的,处分是学校定的,估计会记。”
林烦声点了点头,将那天搞霸凌的小团体几人都告诉了老刘。
“这件事儿我会和领导反应的,大概率是职高班的。”
“不是说已经去隔壁三中了吗?”
“最后一届了。”
“对了,你的耳朵……”
“确实听不见老师。”
“你……之前怎么不说啊,这影响学习吧。”
“确实。”
老刘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想去拍拍林烦声的肩,但被林烦声下意识的躲开了。
老刘只能尴尬的将悬在半空的手收回去。
“有什么困难和老师说。”
林烦声点点头,然后回去了。
“余寂晖,有个问题想问你来着。”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助听器……在韩佳手上?”
“她当时拿过来了。”
林烦声没说话,可能韩佳是想还给他吧。
他晚自习也没有做题,而是写了写后续漫画的剧情……
韩佳是和外婆在一块住的,她想着林烦声今天说的话,心情复杂。
她是应该感谢林烦声的,她问了问自己,为了一个男生……真的值得吗?自己真的喜欢余寂晖吗?好像也没有。
她好像和余寂晖甚至没说过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