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皇兄与本宫均在此,这两人如何处置,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京畿卫统领做主!”
谢凛闻言再次止步,却并未回头。
“这两人,今日我一定要带走。”
“若是公主殿下因此认为谢某擅权僭越,大可以向圣上禀报。明日朝堂之上,圣上若降罪,谢某自当认罪认罚。”
“告辞。”
谢凛说完,便抱着云织大步离开。
阿璧跟在谢凛身后,咬着牙看了长平公主一眼,才转身离开。
“你……”
“长平!”
长平公主还要再说,却被萧承景沉声打断。
萧承景直直看着长平公主,浓眉紧皱,一脸严肃,“长平,你太过任性了。”
“二哥,我……”长平公主又急又怒,看着谢凛带着沈青等人离去的背影,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拦住。
“我就是太生气了,想要亲手处置了那两人,又如何呢!不过是两个贼人而已,我堂堂公主,竟连这点事都做不得主吗?”
“二哥,你跟谢少将军说说,让他把人交给我处置吧!二哥素日里最疼我了……”
“长平,”萧承景不理会长平公主撒娇似的恳求,看着她时,视线中既有审视又有探究,“你老实告诉我,今日此事,你果真毫不知情?”
长平公主心忍不住一跳,面上仍故作镇定:“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我怎么可能会知情呢!我不过是气不过,想要亲手处置那两人,出口气而已!”
长平公主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萧承景深目凝视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此刻远远看过来的众人,心内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所以……二皇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平公主,为何非要与谢少将军抢那两个贼人?
难道……昨日在寒山寺发生的一切,以及今日的劫杀,真的都是……长平公主所为?
已有人心底暗暗将发生的一切串了起来,此刻忍不住满心的惊骇,捂住了嘴。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这位长平公主,实在是太可怕了!
“最好是如此。”半晌后,萧承景看着谢凛带着人马离开的背影,沉声道,“你若是要出气,不急于今日一时,待阿凛审问出结果后,自然有的是机会。”
“但,你若是为了其他……”
萧承景并没有说下去。
若今日此事真的是长平所为,以阿凛的性子,与他对云昭月的感情,绝不会轻易放过了长平。
…
回京的路上,谢凛抱着昏睡的云织坐在马车内,一言不发。
在两人身旁,阿璧披着一件披风,虽然此刻满身是伤,却一声不吭,只默默垂眸看着云织。
因同行中人均是男子,所以不便为阿璧包扎伤口,她便自己随便上了药。好在她受的多是皮外伤,此刻已经止了血。
“不必自责。”谢凛看着阿璧默然不语的模样,难得主动开口道。
阿璧一愣,抬起微微发红的双眼看着他。
“事出突然,不是你的错。”谢凛淡淡道,“若真的要怪,也该怪我。”
是他错了。
他不该那么容易便答应了这次计划,由着云织如此冒险。
更不该认为有沈青和阿璧在就会万无一失,没有提前做好完全防备,也没有早一点赶来。
若是他提前有所预料,或许云织根本不会遇险,便也不会受伤。
阿璧看着谢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挪开视线,快速擦拭了一下眼角。
当然怪她了,怎么会不怪她。
如果她再多点防备,如果她没有被甩落车下,如果她早点解决缠住她的那些人……有她陪在云织身边,云织定不会受伤的。
从小到大,她都护着云织,从没有让她受过这么重的伤。
就是云家被人灭门那日,她背着云织跳下悬崖,云织也是半点外伤都没有,只是失去了记忆。
如今看着云织的脚肿得那样厉害,她怎么能不心疼,不自责。
“也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王八蛋长平公主,太狠毒了!”阿璧咬着牙道。
“今日这仇我替织织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报仇!”
此仇不报,她阿璧誓不为人!
“唔……”就在此时,原本一直在昏睡的云织蓦地皱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痛呼。
“昭昭?”谢凛心里一紧,忙将云织抱得更紧了些:”昭昭,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织却并没有回应。
她双眸仍紧紧闭着,抬手揪住了心口,白皙的面容逐渐泛出惨白之色,面上开始渗出点点汗水。
“谢大人,织织怎么了?”阿璧看云织此刻的模样,声线都微微颤抖着,“她好像是……哪里很痛?”
“是……是心口痛吗?”
谢凛无暇顾及阿璧的话,此刻他全部心思都在云织身上:“昭昭,昭昭!你哪里不舒服?”
云织仍没有醒来,但挣扎的幅度却越来越大,揪住心口的手指节都已泛白,面上的汗水竟已凝结成滴,顺着惨白的面容滴了下来。
“谢……谢凛,怎么办,织织……她很痛,她很痛啊!我们……我们怎么办,怎么才能……帮她?”阿璧从没有见过云织这般模样,泪水瞬间涌出。
可此刻的谢凛同样手足无措,心瞬时一片慌乱。
就在云织挣扎间,袖口上滑,白皙的手臂自袖中露了出来。
谢凛与阿璧看着云织的手臂,眸色瞬时一凝。
云织手臂上的那条金线,不知何时竟继续向上蔓延了,此刻竟已到臂弯,蔓延而出的那段像是才自血肉中长出一般,隐隐泛着暗红色。
谢凛与阿璧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惶恐。
这些时日,昭昭并未为死者织魂,为何……这金线竟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