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my…”
林细雨低声呢喃着,眼里隐隐透着几分抗拒。
青杏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眨下的瞬间似乎触碰到了那细嫩的皮肤,却惹得林细雨将头一偏,躲开了。
“不愿意听我这样叫你?”
“嗯?”
青杏轻声询问着,温热的鼻息扑洒在她耳边。
林细雨暗自深呼吸几口气,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望着青杏温柔地笑着,没有一点责怪她越过底线的意思,回:“不早了,洗洗睡吧。”
说罢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目光沉沉。
青杏满脸阴郁地紧盯着远去的人,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侵略与掠夺。
占有欲在疯狂地叫嚣着,她毫不犹豫跟了过去。
房间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一只脚伸进缝隙里轻松顶住。
青杏抬手撑住了门板,穿过缝隙对林细雨说:“你躲我?”
说话时微微哽咽,眉眼下垂,倔强中满是无助与可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得林细雨心软。
“没有,”她下意识否认,对视片刻过后突然放弃,松开手转身离开,“你想进来就进来吧。”
话音落下,青杏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林细雨的房间一如她这个人的性格,简约素净,连窗幔都是柔软的月影纱,看上去便觉得清冷温柔。
床头摆放着一束浅色系花卉,还有一个相框,里面的两个女人长相极为相似,其中一个很明显是林细雨。
是十几岁时候的林细雨,那样年轻,挽着妈妈的胳膊稚气满满地笑着。
青杏缓缓蹲下身去,和相框里的人平视着,许久过后这才沉默着起身。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青杏在屋子里慢吞吞地转悠着。
她什么也没碰,只是瞧着屋里的摆设心里就已经异常满足了。
这里是林细雨小时候的房间,承载的记忆和生活痕迹最多,那股熟悉的味道也最浓郁。
青杏只是那样站着,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林细雨给紧紧地拥抱着似的。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
青杏的思路被打断,转头看了一眼后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是几位优雅的女士,各自手里都端着一些东西,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
“你们…”青杏微微蹙眉,不太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领头的女士率先开口,沉稳得体地回:“青杏小姐,我们是来为小姐调香按摩的。”
“调香按摩?”
青杏的声音里虽然还有些疑虑,但还是下意识侧身让她们进来了。
几个人进屋后立马各自忙碌了起来,拉上遮光窗帘、整理床上用品、更换床头花卉……
动作无比熟练。
先前那位女士见青杏这个样子,知道她还不太适应,便礼貌又有分寸地解释着:“小姐常年受失眠的困扰,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我们会根据小姐今日的心情和身体状态调配合适的香氛,整理卧室为她按摩,让小姐尽量睡得舒服些。”
“失眠?”青杏有些惊讶,语气也不免焦急了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明明在出租屋的时候林细雨睡得那样好,一点儿看不出失眠的样子。
“自从太太去世以后小姐就这样了,需要定期看心理医生。”
听见这话,青杏当场愣住。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林细雨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温柔又有担当的形象,好像什么事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一样。
因为升学压力,青杏自己也失眠过好几个月,所以她很清楚那种感觉有多难熬。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样的情况林细雨持续了十多年。
青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左边胸膛传来了刺痛感,还伴随着喘不上气的轻微窒息。
心好痛。
一想到林细雨,她就痛得无法呼吸。
“今晚不用按摩了,你们都出去吧。”
身后传来细细柔柔的声音,青杏猛的回头,看见林细雨穿着浴袍出来了,半湿的卷发正垂在肩上。
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朦胧。
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青杏还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尾泛红。
“怎么了?”林细雨上前询问,“怎么哭了?”
说完又伸手捧着她的脸,情真意切地哄着:
“宝贝儿,不要哭好吗?”
“我看了会心疼的。”
青杏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偏着头将脸放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一滴眼泪从鼻梁滑过,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如同一颗小石子掉进平静的湖面,激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我也会心疼啊。”
青杏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见状,林细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那滴眼泪好像掉进了她的心里。
那句话又好像悄然生长的藤蔓一样缠绕在了她的心上,一点一点地紧箍着,让她感到迟钝的痛。
林细雨情不自禁地抬手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温柔地哄着:“不哭了,宝贝儿。”
“以后我们都一起睡,好吗?”
青杏听见这话便知道她误会了,但是依旧没打算澄清解释,而是垂下眉眼,看似乖顺温柔地蹭着,像只黏人的小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