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还有一根黄瓜,好像还是上次和林细雨一起买的,居然没有坏。
青杏接水把黄瓜洗了出来,又从柜子里找到了一盒没吃完的皮蛋。
林细雨换好衣服出来,身上的首饰也都去掉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袖子挽到了小臂,正要为青杏洗手作羹汤。
“想吃什么?”
林细雨取下了菜板。
“一个菜还能点啊?”青杏打趣着,“不是只学会了一个菜?”
林细雨笑了一下,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回:“仪式感还是要有一点儿的。”
“行,仪式感,”青杏将剥好的皮蛋放在她面前,轻声说,“那我要吃黄瓜皮蛋汤。”
“黄瓜皮蛋汤?”林细雨重复完,拿着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那我得查查教程,我不会做这个,我只学了蘑菇汤。”
“我会。”青杏立马接过她手里的刀,站过去取代了她的位置,“我来做。”
黄瓜皮蛋汤是她老家夏天经常会做的一道菜,色白鲜香,清爽解腻。
做法也很简单,把黄瓜切成薄片,皮蛋切块,锅里放猪油,然后将姜片和皮蛋放进去煎,煎到皮蛋微黄起泡再加开水,最后放黄瓜片进去煮两分钟就好了。
林细雨摘下墙上的围裙递给了青杏,然后便靠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青杏做菜时跟她做题一样的,井条有序,还会随手就将垃圾给清理了,一顿饭做下来除了炒菜锅,其他地方全都是干干净净的。
“好喝吗?”
林细雨望着那碗奶白色的汤,想到里面是黄瓜和皮蛋,有些好奇。
青杏端着两碗饭走过去坐下,听见这话后主动拿勺子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尝尝就知道了。”
林细雨接过以后浅尝了一口,点点头赞道:“不错。”
然后抬眸看了青杏一眼,毫不犹豫地夸着:“你厨艺竟然这么好,深藏不露啊,大学霸。”
“哪有。”青杏不好意思地反驳,眉眼却带笑。
林细雨看见了,弯了弯唇角,心想小孩儿就该多夸夸。
吃过了饭林细雨要洗碗,青杏没让她动手,自己撸起袖子三两下就洗起来了。
林细雨也没歇着,靠在门框上陪她,嘴里碎碎念着一些琐事,拉近两人的距离。
“奶奶说想见你呢。”
林细雨不着痕迹地将这句话加了进去,不想给青杏任何压力。
但是青杏洗碗的动作还是一顿,沉默了一会儿后这才问:“见我做什么?”
声音有些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
林细雨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让小猫受惊了。
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青杏的脸蛋儿,温声解释着:“我一直有跟奶奶提到过你,她很喜欢你呢。”
“前两天我回老宅陪了她一天,老人家知道我这周过来找你可欢喜了,也想跟着来看看你。”
“但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好,我就没答应。”
林细雨说完干脆捧着她的脸和自己对视着,商量:“考完试以后跟我走吧,住我那里,暑假好好玩,也能让奶奶见你一面,怎么样?”
这样的话在过去的十年里林细雨说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青杏给拒绝了,甚至态度一次比一次坚定。
后面林细雨也就不再提了。
但是现在…
林细雨觉得好像又有一点儿希望了。
话音落下,青杏迟迟不开口。
林细雨捧着她的脸往里挤了挤,追问:“好吗?”
青杏眨了眨眼,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林细雨的手指。
她想了想,张开被林细雨挤成金鱼嘴的嘴巴,有些口齿不清地回:“考完再说吧。”
林细雨知道这是松口的意思了,以之前的经验来说,如果青杏不愿意,那她会一口回绝。
这样说的时候多半是已经在心里答应了,但是还不太好意思直说。
林细雨揉了揉她的头,满心欢喜地规划着:“等你放假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练车、考证、实习,什么都可以。”
“不想努力也可以躺平,只要你开心就好。”
青杏听得心里憧憬,却还是扭了下头躲开了她的手,语气闷闷地回:“再说吧。”
林细雨也不想逼她,捏了捏她的脸后答应了。
“好,考完试再说。”
—
晚上十点半,青杏刚写完一套试卷,正从书包里往外掏单词本准备再背半个小时的单词,结果才拿到手里就被人给抽走了。
洗漱过后的林细雨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单词本,挑了挑眉后用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严厉的声音说:“该洗漱睡觉了。”
“明天周六,我不用上学,可以多学一会儿。”
青杏起身伸手去抓,林细雨将手往身后一藏,她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扑进了人家怀里。
“乖,”林细雨抬头看她,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哄着,“快去。”
青杏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林细雨看,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声音好温柔,和梦里的一样。
无端地想起了那个梦,青杏的耳朵红得跟要滴血了似的,也不想着要背单词了,扭头就往卫生间走。
简单洗漱完上床睡觉,屋内的灯光熄灭,侧躺着的青杏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往下一沉,接着一双柔软的手就从后面环住了自己的腰。
“这些天有没有老老实实泡脚啊?”林细雨贴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呵气如兰。
青杏感觉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弄得耳朵痒痒的,然后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屁股也麻麻的,浑身都不自在。
那双脚在被窝里寻到自己的时候,她的身体更是一怔,连动也不敢动。
“好乖啊。”
林细雨检查完以后才放心,放松地搂着她,给她唱那首摇篮曲。
真人唱得比手机里的更好听,但很奇怪的是,青杏却忽然失眠了。
明明平时听手机里林细雨唱的摇篮曲很快就能睡着,可今天晚上她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直到摇篮曲的声音越来越弱,慢慢消失,她还是没有睡着。
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得很高了,又圆又亮。
林细雨的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她是加急处理完了公司的事后赶过来的,连轴转了几天,确实是有些累了。
青杏偷偷起身,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用胳膊撑着床俯身望着她。
长发从肩侧滑落,发尾垂在了林细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三千青丝在此刻如同大树的根脉,扎根于土地,日复一日,春生夏长。
林细雨如大地之母,供养着小青杏,让她重获新生。
青杏缓缓俯身低下头去,将耳朵贴在林细雨的胸口,感受着那磅礴的生命力。
“妈妈?”
她轻轻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