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府厅堂,侧屋。
管家匆忙行走,满头大汗,急切道:“老夫人,出事了。”
徐惠敏指中转佛珠,不睁眼:“说吧。”
管家颤抖着说:“香夫人,她……不见啦。”
徐惠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仿佛石头落地。
小香,一定要平安回到椒山啊,她想。
徐惠敏面不改色,从容自问:“派人找着了吗?”
管家坦言:“昨天晚上小红去送饭,发现房里没人,家里人找了大半夜,天都亮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又派人去府外找,现如今已经找遍了整个南襄郡……没人。”
徐惠敏下令:“不找了,明日发丧。”
管家呆若木鸡:“这……”
徐惠敏只管说:“选最好的棺材,再挑她房里几件衣服,做个衣冠冢。”
管家纠结,为难,犹豫地说:“香夫人只是老爷的妾室,葬礼如此隆重,恐怕……”
徐惠敏人仍转着佛珠,未语。
管家见状,只好说:“是,小人遵命。”
待管家走后,徐惠敏走到佛龛前,跪下,面前一副《观音怜世图》,她闭眼,轻轻诵祷:“愿菩萨保佑,南襄太平,椒山安宁。”
“愿菩萨听我念,小香修行百载,兢兢业业,未尝加害生灵。近来妖氛起于椒山,实非她本心所冀。若菩萨要怪罪,乞降罪于老身,万死不辞。”
“那些死于妖魔血口中的孤魂野鬼,怨鬼幽灵,不要去害人,也不要去找小香,都来索我的命吧。”
徐惠敏睁开眼,盯着菩萨。
倏地,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画像前,冲菩萨像吐口水。
“呸!什么菩萨!”
“你若真的有用,她们就不会白白死了。”
“哪个神仙又是有用的呢?淮山君降妖伏魔,也没见他及时救百姓。兰台君救灾济难,深宅大院的女人死了又一个又一个,她们的难又由谁来救?”
“今天又飞升了这个君,明天又飞升了那个君。修的不过是自个儿的仙,走的不过是自个儿的道,说什么心怀天下拯救苍生?贪图香火罢了。”
黄府南院。
淮子刚出门,就看见院内一片白。
妖怪不是被孩子们都除了吗?怎么还死人了?
什么?x夫人?谁啊?哦,老黄的小老婆。
暴毙?死者为大,家属节哀。
淮子出院门,一片白,过阁楼,一片白,经亭台,一片白,出黄府,一片白。
整个南襄郡不会都是一片白吧?
这真的是小妾应该有的葬礼待遇吗?
“禀淮山君,弟子昨夜除尽最后一妖,现下南襄郡已复太平之势。”
淮子端起茶喝一口,抚摸不存在的胡子:“很好。”
卧槽自动挂!
孩子们你们才是我最大的金手指。
那推完小怪就要见BOSS了呀,可是搞了半天,连正面冲突都没有。我还自由探索了一个月,对人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剧本剧情和见面的第一印象,你看看人家表里不一佛口蛇心的,逼格多高啊,看起来就厉害,这怎么打?
大拂尘:“只是……”
话!我就知道有转折!
剧情怪,启动!
大拂尘:“只是大师兄说,还有一只狐狸。我曾想是不是杀死黄老爷的那只?”
哦对了那个精英怪,你们没打到啊,也是,这是我该干的活。
大拂尘:“可是大师兄说那是救人的狐狸,不是吃人的狐狸。”
那是因为他看剧本啦傻孩子。
而且这个剧本我居然没有看过!
这次世界意志又给我打了剧情新mod吗?拭目以待。
淮子神色肃穆,缓缓道:“大师兄说得有理,那不是吃人的狐狸,是救人的狐狸。”
是这样的,不用回复准确的语言,不用挑起新的话题,只需要作为权威,说得模棱两可,就能保持本主角的人设逼格,达到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良好效果。
大拂尘:“想来他心地良善,并无害人之念,若是遇上了,便不与他起冲突。”
Nooooooooooo!
淮子很崩溃。
她想揍我,孩子你救救我吧。
你这样想可不行啊,万一徐惠敏暗地里想搞我,我没有证据给孩子你们看,那不是让她卡上bug了吗?到时候孩子们说,这是凡人,兰台君讲过,不能打呀。
淮子:“……”
昭哥,你现在在哪里?我的小命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一下。
淮子:“你们大师兄呢?把他喊来。为师有要紧的事情。”
大拂尘心惊,淮山君不愧是淮山君,这么快就发现了大师兄撺掇我们喝酒的事?
大拂尘面有愧色:“淮山君恕罪。”
不会连昭哥也救不了我吧。
淮子脸色变得更难看,大拂尘看淮山君脸色如此难看,心想,果然果然。
大拂尘:“弟子不该同大师兄瞒着淮山君准备去喝酒。”
淮子:“是不应该。”
你们还要喝酒啊?带我一个!
不过这是重点吗?
淮子:“既然如此,你去把大师兄找来。”
大拂尘绝望地看着淮子:“这……淮山君,此事全怪弟子心性不坚。大师兄作妖人逍遥多年,初拜淮山时日尚短,不熟规矩,望淮山君恕罪,轻惩大师兄。”
你咋还求上情了?等大结局孩子你抢在我前边跳反是吧。
昭哥不愧是昭哥,才混进来主角团多久啊,这就把孩子的心收得服服贴贴,这情商。难怪最后人家能发育得那么强,不光是战力问题,说不定还擅长精神输出,难怪能刀了山药哥。情商配战力,外形加实力,我嘞个大草了大结局到底要怎么打他???
“听说师父想见我。”
昭察音跨步便进。
大拂尘脸色更难看,大师兄你这时候来干什么!师父正在气头上,你快走啊,千万别惹师父生气。
淮子心想,你掐点来的啊。
昭察音如春风拂面,笑道:“弟子拜见师父。”
不敢不敢,为师拜拜您嘞。
扑通一声。
淮子震惊,昭察音亦惊。
大拂尘跪在地上,抱拳:“此事与大师兄无甚关联,请淮山君责罚于我。”
昭察音看一眼大拂尘,再看一眼淮子,你怎么他了?
淮子在心里跪下来哭着说,苍天大老爷呀这怪我么!
淮子:“你出去。我有事和大师兄说。”
大拂尘急切道:“淮山君!”
他沉默许久,只好起身,绝望地走出去。
这下,大师兄算是凶多吉少了。
昭察音看着大拂尘走出去,问道:“你欺负他了?”
昭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啊?
昭察音随意坐在主位上,自顾自喝茶:“随便说的,生什么气呀。”
淮子并不生气,好奇地问:“昭哥,你看见黄府那一片白了吗?”
“你不觉得很怪吗?死的是黄老爷的小妾,没病没灾的,怎么我们来除妖,人就没了。”
昭察音放下茶:“你想说那一定是狐妖作祟了。”
不是,我想让你透露一下你的剧本写了啥。
淮子:“昭哥你觉得呢?”
昭察音:“生死无常。”
这话没一点信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