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在拳头上割开两道新伤口,血溅得更高,但刘魁也被这一拳震得再次后退,这一次退了五步,差点撞上擂台边缘的护栏。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他疯了吧?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这不是打斗,这是以伤换伤啊。”
“他一个炼气一层,凭什么跟炼气七层换伤?”
长老席上,萧衍坐在中间,右手捋着胡须,目光落在沈墨渊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擂台上,沈墨渊喘着粗气。
右手已经血肉模糊,三根手指的关节露在外面,每一次握拳都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停,也没有退,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刘魁,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刘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如果全力出手,这个废灵根肯定挡不住,但全力出手会消耗大量灵气,后面还有好几轮比赛,他不想在第一轮就浪费太多力气。但如果不用全力,这个废灵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拳接一拳,打得他胸口发闷。
他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
双手结印,一道更强的剑气在指尖凝聚,剑气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青色,带着一股锋锐的杀意。
“这一剑,废你一只手。”
剑气激射而出,比前两道更快,更狠,直奔沈墨渊的右肩。
沈墨渊瞳孔一缩。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但他也没想躲。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拳再次握紧,经脉里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丹田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将最后一丝灵气全部灌注进右臂。
破厄拳。
又一拳。
拳剑相撞的瞬间,沈墨渊的右手发出一声脆响——骨头裂了。
疼。
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倒下,反而借着那股冲击力,整个人朝刘魁扑了过去。
刘魁没想到他会冲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但沈墨渊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砸在刘魁的格挡的手臂上。
又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再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沈墨渊像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完全不顾右手的伤势,血在空中飞溅,洒在擂台上,洒在刘魁的衣服上,洒在自己的脸上。
刘魁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打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石擂台被踩得咔咔作响。
台下的人全都看呆了。
“他……他不要命了?”
“这哪是比试,这是拼命啊。”
“刘魁居然被一个废灵根压着打?”
沈墨渊听不见那些声音。
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他的眼睛里只有刘魁。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刘魁终于退到了擂台边缘,后背撞上了护栏。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沈墨渊的最后一拳已经轰到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用尽了沈墨渊最后一点力气。
砰——
刘魁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重重地摔在擂台下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沈墨渊站在擂台边缘,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上汇成一条细细的红色小溪。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半,脸上也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刘魁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擂台,右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流,一滴一滴,滴在青石上。
台下依然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震惊,带着不解,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墨渊没有看他们。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嘴角扯了扯,想笑,但笑不出来。
赢了。
没有器灵。
没有灵气。
全靠这具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擂台,慢慢站起来。
右手的伤很重,骨头裂了,三根手指几乎不能动,但他没有喊疼,也没有皱眉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人群,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执法堂的执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举高手,声音有些干涩:“沈墨渊……胜。”
台下依然没有人说话。
沈墨渊转身,准备走下擂台。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走上擂台。
她的身段婀娜,容貌绝美,一头如瀑青丝用碧玉簪绾成飞仙髻,额间一点朱砂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腰悬一枚碧波宫特有的水纹玉佩,行走时裙摆轻摇,如踏波而行。
她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她走到沈墨渊面前,停下脚步。
“下一轮,你的对手是我。”
声音温柔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沈墨渊一愣。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恍惚。
台下,云澈皱起了眉头。
长老席上,萧衍嘴角微微上扬,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