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心中一震,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姬瑶右手一挥,那数十枚水弹如暴雨般朝他砸来!
沈墨渊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侧身闪避,但水弹数量太多,他躲过了七八枚,却被剩下的砸了个正着。水弹打在他胸口和肩膀上,力道极大,将他整个人轰得连退数步,差点摔下擂台。
他单膝跪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但比伤势更让他震惊的,是刚才那番话。
萧衍的追踪符?
姬瑶是萧衍派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姬瑶。
姬瑶已经收回了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但沈墨渊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别的东西——紧张,愧疚,还有一丝期待。
她在等他的回应。
沈墨渊慢慢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用传音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姬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苦涩。
“因为我不想当他的棋子。”
沈墨渊愣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姬瑶。姬瑶也看着他,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在满场喧哗中无声地对峙。
“萧衍什么时候找的你?”沈墨渊问。
“昨天夜里。”姬瑶说,“他派人传信给我,说如果我能在擂台上逼出你的破厄诀,他就帮我解除与碧波宫少宫主的婚约。”
沈墨渊心中一动。
“你信他?”
“不信。”姬瑶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沈墨渊沉默了几息,然后问:“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萧衍知道?”
姬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再次抬手,凝聚出一道水龙,朝沈墨渊轰去。但这一次,水龙的威力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沈墨渊侧身一闪,轻松躲过。
“怕。”姬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我更怕自己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安排里。”
沈墨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姬瑶,忽然有些理解她的处境了。
一个被当作棋子的女人,一个渴望自由却不敢反抗的女人。她和铁牛一样,都是被命运压着的人,只不过她身上的枷锁更精致一些,更看不见一些。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
“你想怎么做?”
“我不想逼你出破厄诀。”姬瑶说,“但萧衍在看着,我必须演完这场戏。”
沈墨渊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摆出破厄拳的起手式。
姬瑶也收起了眼中的犹豫,再次凝聚出水龙。
两人在擂台上继续交手,你来我往,打了三十多招。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真实的力道,但每一次都留有余地——像是两个舞者在跳一支事先排练好的舞,动作凌厉,却不致命。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废灵根居然能跟姬瑶打成平手?”
“不是平手,是姬瑶在让着他吧?”
“不对,你看他出拳的力道,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灵气,虽然不多,但很精准。”
长老席上,萧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的目光在沈墨渊和姬瑶之间来回扫视,眼神越来越冷。
他看出来了——
姬瑶在放水。
她在刻意避开沈墨渊的要害,每一招都打在无关紧要的位置上。这不是在试探,这是在演戏。
萧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擂台上的姬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然后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左肩微微前倾,水幕的防御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沈墨渊看准时机,一拳轰在她的肩膀上!
姬瑶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姬瑶……输了?”
“不可能吧?她怎么会被一拳打中?”
“放水,绝对是放水!”
姬瑶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左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表情。她看了沈墨渊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激,歉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认输。”她说。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彻底炸了。
“认输?她居然认输了?”
“碧波宫的弟子,输给一个废灵根?”
“这要是传出去,碧波宫的脸都丢光了!”
沈墨渊站在原地,看着姬瑶走下擂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转过身,走下擂台。
就在他踏下擂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冰冷的,审视的,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沈墨渊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是萧衍的目光。
萧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坐在长老席上,看着沈墨渊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墨渊知道,萧衍已经怀疑姬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