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剑,剑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剑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台下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剑,我不会留手。”
沈墨渊看着那道剑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的眼睛里,却亮着一股光。
“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灵气——那仅剩的两成灵气——全部调动起来,凝聚在右拳上。灵气在经脉里疯狂流转,像一条被激怒的河流,冲破了一道道堵塞的关口。骨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将更多的灵气压进去。拳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够。还不够。
他咬着牙,拼命压榨丹田里的每一丝灵气。经脉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灵气像刀片一样刮过他的经脉,疼得他浑身颤抖。但他没有松手。他想起铁牛被外门弟子围殴时躺在地上吐血的样子,想起柳青那只空洞的眼窝里流出的泪水,想起父亲失踪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失望,只有心疼。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别怕,你比你以为的强得多。”
是器灵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虚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海里,扎进他的骨髓里。
沈墨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怒吼一声,右拳轰出。
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之前——拳风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直轰向云澈的面门。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擂台上甚至卷起了一阵旋风。台下的弟子被那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人惊呼出声。
云澈脸色微变。
他横剑格挡,将太虚剑诀催动到极致,剑身上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拳剑相撞。
轰——
一声巨响,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发疼。烟尘弥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擂台。
烟尘散去。
云澈站在原地,手中的剑横在身前,但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他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迹。他被震退了数步。擂台边缘,离他的脚后跟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澈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墨渊。沈墨渊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血,右拳上的布条已经碎成了布片,露出的拳头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两人对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云澈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真诚的认可。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云澈说完,收剑入鞘。剑身归鞘的声音清脆利落,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然后他转身,走下擂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澈……认输了?”有人喃喃道。
“怎么可能?”
“天阶灵根,认输给一个废灵根?”
沈墨渊也愣住了。他看着云澈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云澈走到擂台边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墨渊一眼。
“我认输。”云澈说,“不是因为打不过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而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阳光打在他白色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墨渊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右拳还在滴血,但他没有感觉到痛。他看着云澈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灵气,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但他没有闭眼。
台下终于炸开了锅,有人喊着他的名字,有人在争论云澈为什么认输,有长老皱着眉头低声交谈。沈墨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擂鼓一样响。他赢了。不是靠运气,不是靠侥幸,是靠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