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个葬灵渊外围都知道了——天剑宗的第一天才,和一个废灵根组队了。
河床对面,一个背着双剑的散修正蹲在石头上啃干粮,听到这消息,差点被噎着。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啥?云澈?和那个一拳打飞万兽山的废灵根?”
旁边的人点头:“我刚听天剑宗弟子亲口说的。”
“云澈疯了?”双剑散修把干粮一摔,“他一个天阶灵根的天才,跟废灵根组队?葬灵渊里又不是找不到队友,他图啥?”
“图啥我不知道,”那人摇摇头,“但你没看到万兽山那光头现在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不远处,万兽山的帐篷里确实传出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云澈”“废灵根”“丢人”之类的字眼,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碧波宫的女弟子从河边走过来,路过沈墨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是轻蔑,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墨渊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把嚼碎的凝血草敷在肩膀的伤口上。药汁渗进去,凉丝丝的,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收紧。
云澈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在他旁边坐下。
“喝点?”云澈晃了晃酒壶。
沈墨渊看了一眼:“不喝。”
云澈也没强求,自己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角:“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是那种——浑身带刺的废物,谁碰你你就扎谁,扎完了自己也得掉层皮。”
沈墨渊没说话。
“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云澈说,笑了笑,“但你有种。不是那种不怕死的有种,是那种——明知道会死,还要往前走的有种。”
“你在夸我?”沈墨渊问。
“我他妈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云澈又灌了一口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天黑前把伤养好,明天一早葬灵渊就开了。”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只是侧着脸说:“沈墨渊,进了葬灵渊,你最好别离我太远。里面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沈墨渊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感觉到右手腕的印记微微发热,那热度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眼皮,但确确实实在发热。器灵仿佛在警告他——葬灵渊里,有它害怕的东西。
云澈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帐篷之间。
苏晚晴走到沈墨渊身边坐下,把那半壶水递给他:“他说的没错,葬灵渊里确实有些东西,连筑基巅峰的修士都不敢碰。”
沈墨渊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那片巨大的深渊入口——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像活的一样,在阳光下微微蠕动,散发出一股苍凉的气息。入口处有一层淡紫色的光幕,光幕像水一样轻轻波动,偶尔有一两道闪电从光幕表面划过,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就是葬灵渊。
沈墨渊把水壶还给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明天,他就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