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杀了一个,又有两个扑上来。他躲开一把横劈过来的刀,却被另一个暗卫的掌风擦中了肩膀,整个人向侧面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左肩发麻,一股酸胀感从肩膀蔓延到手指。
“操。”他骂了一句,甩了甩发麻的肩膀,“这群孙子真他妈多,杀不完的。”
苏晚晴那边也不乐观。
水龙虽然冲散了执法堂的队形,但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执法堂的弟子们很快重新组织起来,排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型,把苏晚晴围在中间。有人开始结印,有人拔剑,有几道剑气已经朝苏晚晴飞了过去。
苏晚晴侧身躲开一道剑气,剑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削下几根发丝。但第二道剑气来得太快,她没完全躲开,剑气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去,划破了她袖口的布料。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布料,在布料上晕开一朵红色的花。她咬住嘴唇,没吭声,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渗出来了。
沈墨渊没有回头。
他知道苏晚晴和叶无道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在他们倒下之前,解决掉萧衍。
沈墨渊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金纹在他身上燃烧,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萧衍的阵法光罩,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光芒,砸在光罩的同一个位置。拳风砸在光罩上,每一声都像有人在敲钟,震得洞穴嗡嗡响。裂纹一条接一条往外扩散,像一道被打碎的冰面,白色的裂缝密密麻麻铺满了光罩。
萧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掐诀的手指加快了速度,试图加固阵法。指尖的灵气像流水一样灌进光罩,试图把裂纹修补回去。但沈墨渊的拳头太快了,快到他的灵气来不及补充,快到光罩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他修复一条,沈墨渊砸出三条。
萧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必须拉开距离。
萧衍右脚后撤一步,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同时他右手一挥,长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三道剑气,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向沈墨渊。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沈墨渊没有躲。
他硬扛了。
第一道剑气刺穿了他的左肩,血从伤口喷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第二道剑气划过了他的腰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惨惨的骨膜。第三道剑气直奔他的心脏——但他侧了一下身,剑气擦着肋骨飞过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皮肉烧焦的气味飘进鼻腔。
沈墨渊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来。疼痛像一把刀子在他身体里搅,但对他来说,这点疼不算什么。他站了两个月山峰,扛了八道天雷,这点伤,撑得住。
他追着萧衍冲了过去。
萧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疯子。
沈墨渊冲到萧衍面前,右拳再次轰出。这一次,金纹的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亮,亮到整个洞穴都被映成了金色。他感觉体内的灵气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上右臂,肌肉在皮肤下鼓胀,像要炸开一样。
“破厄拳!”
拳头砸在萧衍的防御阵法上。
轰..
光罩碎了。
碎片向四周飞散,像一面被震碎的玻璃墙。萧衍被冲击波震得向后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石壁被撞出几道裂纹,碎石从他头顶掉落。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顺着胡须往下淌,滴在道袍的领口上,开出几朵暗红色的花。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
执法堂的弟子们愣住了。
幽冥谷的暗卫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着他身上还在燃烧的金纹,看着他站在萧衍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刚刚撕碎猎物的野兽。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一明一暗地闪烁,像呼吸一样。他的左肩上还有一个血洞,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着,没有倒下。
金丹初期的废灵根,一拳轰碎了金丹后期长老的防御阵法。
萧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的脸色很白。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但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沈墨渊,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你……”萧衍开口,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洞穴深处传来了一声咆哮。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整个洞穴都在震颤,地面像地震一样剧烈晃动。碎石从头顶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石壁上的裂痕在扩大,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游动,从洞口一直蔓延到洞穴深处。头顶的石笋被震断,砸下来,在三人脚边摔成碎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咆哮不是人发出来的。
是妖兽。
而且是一只非常非常强大的妖兽。那股威压从洞穴深处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沈墨渊的呼吸一窒,金丹都跟着晃了一下。
叶无道的脸色第一个变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嗓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操,还魂草的守护兽醒了。”
萧衍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抬头看了洞穴深处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然后他看向沈墨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你们先对付它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恶意,“我不奉陪了。”
他转身,带着执法堂和幽冥谷的人,退出了洞穴。
脚步声越来越远,顺着通道消失在黑暗里。
洞穴里只剩下沈墨渊、苏晚晴和叶无道三个人。
还有那声越来越近的咆哮。
地面在震,墙在裂。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