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在葬灵渊杀出一条血路。
陪他融合天道碎片,一拳轰碎了金丹期的护体金罩。
现在,那个声音没了。
像一盏灯被人吹灭了。
沈墨渊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撞上碎裂的岩石,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某一部分也跟着那道金色的光幕一起碎了,碎成了无数片,散在风里,再也拼不回去。
然后他脚下的地面崩塌了。
不是普通的崩塌——那道元婴期的剑气虽然没有直接劈在他身上,但余波已经将整片地面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深处漆黑一片,像一只睁开的巨大眼睛,正在凝视着这个世界。裂缝边缘的岩石不断剥落,掉进黑暗中,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仿佛被深渊吞噬得干干净净。
沈墨渊的身体向下坠去。
他没有挣扎。
他的眼睛还看着那片金色光点消散的方向,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指尖残留着散落的金色微粒,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烛火。
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裂缝深处的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裹住了他的身体,拖着他往下坠。他感到自己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气流——像在穿过不同的空间,每一层的气温都不一样。一开始是灼热的,像岩浆蒸腾的气息;然后变得冰冷,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再然后是潮湿的,带着浓重的腐朽味,像某个沉睡了千年的古墓。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坠。
也不在乎了。
“沈墨渊”
苏晚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锐得像一把刀刺进耳朵里。
她扑到裂缝边缘,伸出手,但只抓住了空气。她的手指在裂缝边缘划过,磨出了血,但她什么也没抓到。裂缝边缘的岩石又剥落了一块,砸进了黑暗之中。
她趴在裂缝边上,看着那道正在缩小的光——沈墨渊的身影在黑暗中迅速缩小,像一粒沙子沉入深海,眨眼间就再也看不见了。裂缝里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吹散了空气中最后几粒金色光点。
“不——”
苏晚晴的声音在裂缝边缘回荡,但没有人回应她。
叶无道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着裂缝的方向,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地面,嘴唇抖了抖。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撑不住,不是累。
是跪。
他双手撑在碎裂的岩石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那个比他更疯的傻子,那个说“谁挡我我就杀谁”的小子,那个融合天道碎片之后一拳轰碎金丹期护体金罩的怪物——就这么消失了?
被一道裂缝吞了?
他不信。
但他看到的事实,就是那道裂缝吞噬了一切——金色光幕、沈墨渊、还有那片碎裂的地面,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漆黑的深渊。
周玄清收回剑气。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
“他死了。”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惋惜。
没有同情。
只有冷冰冰的结论。
万兽山的长老皱了皱眉,看着那道裂缝,没有接话。碧波宫的白发长老松开结印的手,水龙消散成雾气。灵霄阁的长老转头看了一眼苏晚晴,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幽冥谷谷主站在远处,黑气翻涌的手慢慢放下,视线在裂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他们都在确认一件事。
那个逆天改命的废灵根小子,死了。
被葬灵渊的裂缝吞噬了。
没有人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
苏晚晴跪在裂缝边缘,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手掌,血从指缝中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岩石上。
她没说话。
但她的双瞳——那双被诅咒也被祝福的双瞳——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道光在裂缝深处移动。
很慢。
像一粒萤火虫在风中飘荡。
但它还在动。
那道光带着沈墨渊的气息。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喊出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她攥紧了拳头。
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