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瞎了。
她已经彻底瞎了。她那双曾经能看穿一切的双瞳,现在只是两个空洞的血洞,什么都看不见了。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
天道分身没有等。
一具分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上来,它的目标不是沈墨渊,不是云澈——是苏晚晴。
它知道苏晚晴是眼睛。
现在眼睛瞎了,但它还是想杀她。
云澈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挡在苏晚晴身前。
然后他看到了——
那把金色的剑,从天道分身手中刺出来,刺穿了他的小腹。
不,不是小腹。
是丹田。
云澈愣愣地低下头,看着那把金色的剑。剑尖从他的后腰穿出来,带着金色的灵气,像一根燃烧的金线。他的双手本能地地捂住伤口,但那些灵气正在他的体内肆虐,像一条条毒蛇,钻入他的经脉,撕裂他的一切。
灵气从伤口中涌出来。
不是流血,是流灵气——像一个破了洞的口袋,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漏出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被什么东西吞噬,从丹田中抽离,像水从漏桶里流走,再也收不回来。
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到金丹期。
云澈跪在地上,手还捂着伤口,但灵气还在流。他能感到自己在变弱,体内那股曾经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力量,正一点一点地消失。
金丹到筑基期。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很重,像一头快要死的兽。
筑基到炼气期。
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些曾经能引动天地灵气的经脉,正在一条一条地闭合。
炼气期到没有。
最后的灵气也散光了。
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双手,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像两块死肉。
“云澈!”
沈墨渊从地上冲过来,一拳砸在那具天道分身身上,狠狠地把金色拳头砸在分身的胸口,然后又一拳,又一拳——他的手臂在裂开,血在流,但他没有停。
直到那具天道分身的胸口终于被他砸出一个洞,金色的灵气像细沙一样散落,在空中消散。
四个天道分身都消失了。
山谷里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云澈粗重的呼吸。
沈墨渊走回来。
他走到云澈面前,蹲下来。
云澈还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那双手,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不如你。”
他说。
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或者路很远。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沈墨渊看了看云澈小腹上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云澈没有叫疼,也没有捂着。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个已经接受了判决的人。
“你也不差。”沈墨渊说。
云澈抬起头,看着他。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他以前那种骄傲的笑——那种笑容,沈墨渊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带着高高在上,带着“我比你们强”的锋芒,像一把打磨得很利的剑,谁碰谁流血。
但这个笑容不一样。
很干净,像山谷里的风把那层骄傲的壳吹走了,露出里面真正的他。
“我现在是凡人了。”云澈说,嗓音很轻,“你还要带着我吗?”
沈墨渊没有回答。
他,把云澈从地上拉起来。
云澈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断剑。剑已经没灵气了,只是一块废铁,被风沙磨得粗糙,剑柄上的布条也磨断了,剑刃上全是缺口,但云澈握得很稳,像握着一件珍贵的东西。
“那走吧。”他说,“别磨蹭。”
沈墨渊看着他。
猛地觉得,云澈这个样子,比他以前那个“第一天才”顺眼多了。
拉苏晚晴的手。
继续走。
五个天道核心还在发光。
但山谷里响起一声剧烈的轰鸣——不是雷声,不是什么东西倒塌的嗓音。
是那些核心在发光。
五个核心同时亮了。
它们的光芒不像之前那样各自独立,而是互相连在一起,像五根金色的接力棒,将能量汇成一条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
那光柱在裂缝的顶端,裂开了一道口子。
很深的洞。
看不见底。
沈墨渊停住了。
他感到了那个裂缝里传来的感觉——不是灵气,不是天道核心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有什么东西,在裂缝的另一头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