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他咬牙硬撑,破厄真意从体内轰然爆发,灰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柱正面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金光碎了。
但苏天澜已经浮到了半空中。
他悬停在那里,浑身包裹着金色的光晕,像一个被镀了金的神像。他的眼神空洞而冷漠,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天道的威压,灵气从他身上溢出,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建筑震成齑粉。
沈墨渊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晴。
她还在哭。
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但她没有后退。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沈墨渊的衣袖。
“我来。”
她的话很轻,但很坚定。
“这是我的父亲。”
“苏晚晴..”
“你让我来。”
她松开手,往前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走到苏天澜的面前,抬起头,双瞳亮起刺目的光芒——这一次不是看穿,是注入。
她将自己的灵魂之力,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苏天澜的紫府。
苏天澜的身体一下子一震。
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像一锅煮沸的水。苏晚晴的嘴唇紧抿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在她的衣襟上——天道碎片在反噬,强大的力量顺着她的灵魂之力逆流而上,冲击着她的灵台。
“薛——!”
她发出一声闷哼,但没有松手。
她用双瞳锁住父亲体内的金色碎片,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将它包裹起来,一寸一寸地往外拉。那金色碎片像一头困兽,疯狂地挣扎,每一次挣扎都让苏晚晴的身体剧烈颤抖,血从她的鼻孔、耳朵里涌出来。
她回头看了沈墨渊一眼。
那个眼神像一把刀。
“如果我死了,”她的嗓音很轻,像一片落叶,“帮我照顾好灵霄阁。”
沈墨渊握紧拳头,想冲上去,但脚钉在原地没动。
他听到了苏天澜最后那句话。
“杀了我。”
他也听到了苏晚晴的回答。
“我做不到。”
所以他不能出手。这是她父亲的事,也是她的选择。他能做的只有站在那里,看着她去承担一个女儿不该承担的事。
苏晚晴转过头,闭上眼。
然后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那不是痛苦,是决绝。
双瞳中的光芒暴涨到极致,像两颗一下子燃烧殆尽的恒星,将整个废墟照得好似白昼。她的灵魂之力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金色的天道碎片连同苏天澜的灵魂一起包裹住
然后狠狠一拉。
碎片和苏天澜的灵魂被拉进了她的灵根中。
苏天澜的身体像一座被抽空了内部的雕像,开始崩解。金色的光点从他的皮肤上脱落,像花瓣一样飘散在空中,他的脸庞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清明——他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动了动,没有,但那口型沈墨渊看懂了。
“谢谢。”
然后他散了。
金色的光点飘了满天,像一场下错的雨。
苏晚晴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她的双瞳彻底黯淡了,不是失明的那种暗,是像一颗烧完的木炭——没有光了,没有温度了,只剩下灰烬。她的灵根碎裂的嗓音很轻,像有人捏碎了一颗干透的豆荚,但她听到了,沈墨渊也听到了。
她倒下去的时候,沈墨渊冲过去接住了她。
她躺在沈墨渊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全是血。她看着沈墨渊,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在寒风中皱了的花。
“我停下了……”
她的很虚弱,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
“但我没能力再帮你了……”
她抬起手,手指颤了颤,碰了碰沈墨渊左眉尾的那道疤。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沈墨渊握紧她的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力点头,用力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苏晚晴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远处,又一道金色的碎片从天际坠落。
这次的方向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光芒落在远方。
那是天剑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