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说,“一个废灵根杂役,身上有灵气波动,还说自己修炼了功法。周执事怀疑你偷学禁术,你觉得应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瘦高个长老的眼睛。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简单。”瘦高个长老指了指堂内角落的一块青石,“那是测试石,能测出修为境界。你把手放上去,让我们看看你到底什么修为。”
沈墨渊看向那块测试石。
石头有半人高,表面光滑,泛着平静地的青光,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千年的鹅卵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光下闪烁。
“如果我不测呢?”
“那你就是心虚。”周元朗抢着说,“心虚就是有鬼!长老,直接拿下他,搜他的身,肯定能找到禁术功法!”
瘦高个长老没理周元朗,只是看着沈墨渊。
“你测不测?”
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堂内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三名长老都看着他,周元朗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得意和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
“我测。”
他走进堂内,一步一步走向测试石。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知道,一旦把手放上去,一切就都藏不住了。炼气期一层的修为,会被所有人看见。
废灵根,半个月,炼气期一层。
这是天方夜谭。
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就是事实。
他站在测试石前,伸出手。
手掌悬在石面上方,距离不到一寸。他觉得石头散发出的温热,像一只沉睡的野兽在呼吸。
“想好了?”器灵问。
“想好了。”
他的手落了下去。
手心贴上石面的那一刻,测试石亮了起来。
青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石面上游走,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一道光柱从石心升起,在顶部凝聚成一个数字——
炼气期一层。
堂内死寂。
周元朗的脸僵住了,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三名长老也愣住了。
瘦高个长老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忘了放下。胖长老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肉在抖。最右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长老,这时也坐直了身子,视线死死盯着测试石上的数字。
“这……这怎么可能?”周元朗的话在发抖,“废灵根……废灵根怎么可能修炼到炼气期?半个月前他还是个废物!”
没人回答他。
瘦高个长老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测试石前,举手摸了摸石面。石头还温热,符文还在发光,数字清清楚楚——
炼气期一层。
不是幻觉。
“你……”瘦高个长老看着沈墨渊,眼神复杂,“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墨渊收回手,手心有些发烫。
“我说了,我自己修炼的。”
“不可能!”胖长老一拍桌子站起来,“废灵根根本无法引气入体!你肯定是偷学了禁术!或者用了什么邪法!”
沈墨渊看着他,没说话。
“你说话啊!”胖长老的嗓音拔高了,“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
“我没有用邪法。”
“那你解释一下,废灵根怎么可能修炼到炼气期?”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废灵根不能修炼。”沈墨渊说,“我只知道我做到了。”
胖长老被噎住了。
瘦高个长老盯着沈墨渊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的功法,是谁教你的?”
沈墨渊没回答。
“你不说,我们只能当你偷学禁术处理。”
“我没有偷学。”
“那你告诉我是谁教的。”
沈墨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暗红印记在发烫,像一只眼睛在注视着他。
“我不能说。”
瘦高个长老沉默了片刻,回身走回座位,坐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此事非同小可。”他说,低沉,“一个废灵根杂役,半个月内突破炼气期,这种事,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
他看向沈墨渊,眼神里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先回去等消息。在查清之前,不得离开灵兽山半步。”
沈墨渊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胖长老的:“这事得上报内门。”
“嗯。”瘦高个长老应了一声,“我亲自去。”
沈墨渊没回头。
他走出执事堂,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刺眼,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远处,灵兽山的兽栏里传来灵兽的嘶吼声,夹杂着杂役们的说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往破屋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一座阁楼。
阁楼很高,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阁楼的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三缕长须垂至胸口,双手负在身后,正遥遥望着他。
萧衍。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沈墨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觉得那道视线——像一根针,扎在他后背上,冷冰冰的。
萧衍的嘴角略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墨渊的心一沉。
他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手,已经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