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收剑,没有理会那些恭维。
他站在原地,看着剑身上的反光,眉头略微皱起。刚才那一剑,他用了七分力,但剑气离剑尖后,明显散了一些,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还是不够。
他正想着,一个跟班快步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澈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跟班,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废灵根?炼气期?”
“是的,师兄。”跟班压低声音,“外门那边都传遍了,说是那个叫沈墨渊的杂役,半个月前还是废灵根,今天在执事堂测试,显示炼气期一层。”
云澈沉默了片刻。
他把剑插回剑鞘,动作很慢,好像在思考什么。
“有点意思。”他说。
跟班愣了一下:“师兄,要不要……”
“去查查。”云澈打断他,语气平淡,“查查那个废灵根的底细。”
跟班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
云澈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灵兽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芒。一个废灵根,半个月突破炼气期?这背后要么有惊天机缘,要么有见不得人的禁术。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亲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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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渊从裂缝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丹田里的灵气比早上浑厚了一些,但离突破还差得远。他试着打了一记破厄拳,拳风打在石壁上,震落几块碎石,但威力远不如上次对抗外门弟子时那般霸道。
他站在裂缝口,仰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一只只眼睛。
他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失踪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天晚上,父亲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很久没动。他跑过去问父亲在看什么,父亲低下头,摸了摸他的头,说——
“墨渊,你看那些星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位置,不会乱。但有时候,会有一颗星,忽然亮起来,划破夜空,然后消失。”
“为什么?”
“因为它不甘心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父亲说完,笑了笑,回了屋。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父亲笑。
沈墨渊攥紧拳头。
他扭头,准备回裂缝继续修炼。
然后他停住了。
裂缝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
月光照在少年脸上,照出那张近乎不真实的脸——皮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头墨发用白玉簪束起,整个人站在月光下,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沈墨渊不认识他。
但器灵的话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小心。”
沈墨渊没动。
那少年也没动。
两人隔着几丈的距离,互相打量着。沈墨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纯净,像山涧清泉,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那是天阶灵根独有的气场,不用刻意释放,就能让人心生敬畏。
然后,少年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沈墨渊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东西——像一层薄冰,看着光滑平整,踩上去就会碎。
“你就是那个废灵根?”少年开口了,嗓音很好听,像玉石碰撞,清脆悦耳,“听说你突破炼气期了?”
沈墨渊没回答。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从他脸上移到胸口,再移到手上,好像在看一件稀罕物件。他的目光在沈墨渊左手腕内侧停留了一瞬,那里是器灵融合的印记,此刻正在微微发热。
“我很好奇,”少年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墨渊还是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少年,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印记。
那印记在发烫。
少年等了几息,见他不回答,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
“不说是吧?”少年点点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我叫云澈。”
他侧过头,看了沈墨渊一眼。
“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他迈步离开,白衣在月光下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墨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没动。
但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云澈……”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问器灵,“他是谁?”
“天剑宗千年一遇的天阶上品灵根。”器灵的声音低沉,“十六岁筑基,被誉为苍玄大陆年轻一代第一人。他来找你,不是好事。”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裂缝。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麻烦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