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脑海里一片死寂。
沈墨渊坐在床板上,手在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个印记还在,但颜色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清,像褪了色的墨水。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眼眶发红。
铁牛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渊才开口,声音沙哑:“外面……贴的什么告示?”
铁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啊。宗门大比的告示,三天后开始,所有炼气期以上的弟子都得参加。”
沈墨渊抬起头:“三天后?”
“嗯。”铁牛点头,“俺听人说,这次大比跟往年不一样,好像要选出几个名额,去参加五大宗门的联合试炼。所以内门外门的弟子都得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三天后。
他刚从葬灵渊逃回来,身上全是伤,灵气几乎耗尽,器灵也沉睡了。
然后宗门大比就开始了。
真会挑时候。
铁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沈墨渊说,“宗门的规定,炼气期以上的弟子必须参加,不去就是违抗命令。”
铁牛急了:“可你这样子,咋打啊?”
沈墨渊没回答。
他躺回床板上,盯着屋顶,眼睛睁得大大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器灵沉睡了,那就由我来守护自己。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沈墨渊没有出门,一直躺在床上养伤。铁牛每天给他送饭送水,帮他换药,嘴里念叨着“你别硬撑”“实在不行就认输”“命比面子重要”。
沈墨渊听着,没说话。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沈墨渊就醒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动起来还是会疼,但比三天前好多了。灵气恢复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至少不是空荡荡的了。
他站起来,换上一件干净的粗布衣,推开门走出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笼罩着整个灵兽山。远处,演武场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隐隐约约的,像一锅沸腾的水。
铁牛从隔壁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吃了再走!”
沈墨渊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碗还给铁牛。
“谢了。”
铁牛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沈墨渊点点头,转身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从演武场的中心一直延伸到边缘,全是弟子。内门的、外门的,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站成几个方阵,像一块块拼在一起的布。
沈墨渊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转头看向他。
目光里有好奇,有嘲笑,有轻蔑。
“那不是灵兽山的废灵根吗?”
“听说他去了葬灵渊,居然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有什么用?就他那点修为,上擂台也是送死。”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萧长老的弟子。”
“萧长老的弟子又怎么样?废灵根就是废灵根,还能翻天不成?”
沈墨渊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低着头走到外门弟子的方阵中,站定。
他抬头看向前方。
演武场的中心,搭着一座高大的擂台,用青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擂台四周站着几名执法堂的弟子,穿着银色轻甲,面无表情。
长老席设在擂台的右侧,一排木椅,上面坐着几位长老。
萧衍坐在中间,穿着一件青色道袍,三缕长须垂在胸前,面带微笑,看起来温和可亲。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沈墨渊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沈墨渊心里一紧。
萧衍还活着。
那叶无道呢?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云澈走上了擂台。
云澈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青色腰带,一头墨发用白玉簪束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墨渊身上。
他微微一笑。
“听说你去了葬灵渊?”云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能活着回来,不错。”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墨渊。
沈墨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云澈。
云澈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今天我不会再留手了。”
沈墨渊没有回答。
他走出方阵,一步一步,朝擂台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像一群苍蝇,嗡嗡嗡的。
他走上擂台,站在云澈对面。
台下,萧衍坐在长老席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废灵根如何被天才碾压。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器灵沉睡了,那就由我来守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