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乡下夏天总有股淡淡的清香,赵引娣扇着蒲扇,轻轻拍打怀里三四岁的孩子,嘴里吟唱歌谣。
小女孩揉揉眼睛,尽管困得厉害,嘴里还喃喃道:“妈妈,明天我想去集市买小金鱼。”
女人轻轻一笑,“好,小宝乖乖睡觉,妈妈明天带你去买小金鱼。”
....
隔天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赵引娣蹬着自行车,白应怜坐在后面,头戴小草帽,手里握着小风车。
微风裹着瓜香吹动着风车。
小风车,转啊转,转啊转。
“老板,这金鱼多少钱?”赵引娣指着挂在架子金鱼,它们被装在一个又一个圆形小壳里,盖子五颜六色的。
白应怜蹲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盯着壳里的小金鱼,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在这满是尘土的穷乡僻壤里,舍得给小女孩穿这种衣服的也只有赵引娣了。
“两块。”老板说。
“一条小鱼就要两块?!”赵引娣张着嘴,尖叫出声。
今年她二十出头,却也在乡里摸爬滚打长大,知道老板在狠要价。
“就冲外面这层壳都值一块五。”老板见她身边小女孩喜欢,不肯降价。
“怜怜,咱走,不买了。”赵引娣说着去拉白应怜,白应怜抱着风车,风又吹动她的草帽,她听话站起身,恋恋不舍的又看了眼小鱼。
“哎哎哎,一块五,不能再低了。”老板忙叫住她。
赵引娣装没听见,继续走。
“一块,一块,这我真一点赚不着了!”
听到心里预想的价格,赵引娣才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角递给他,嘴里还念叨,“早这样不就好了。”
白应怜见妈妈给了钱,眼睛都亮了许多。
老板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红色盖的小壳递给白应怜。
白应怜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冲赵引娣咧嘴笑。
赵引娣见她笑,自己嘴角也跟着弯起来,拉起白应怜的手又去买其他生活用品。
回去的路上,车筐被塞得很满,土路颠簸,白应怜抱紧她的小鱼,生怕鱼被颠了下去,连手里的风车都顾不上。
路过坑洼处,白应怜为了抱紧小鱼,手里的风车掉在地上,村里刚下过雨,风车掉进泥坑。
“妈妈,风车掉了。”白应怜回头望着浸在泥水里的风车,出声叫赵引娣。
天气太热,赵引娣戴着帽子,脚下蹬的冒火,汗水浸湿她的衬衫,她头也不回的继续蹬,“不要紧,回家妈妈再给你做一个。”
白应怜点头,晃着小腿。
快到家门口时,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染上枝头。
隔壁孙婶出来泼洗衣服的脏水。
“引娣啊,又带你闺女去赶集啦。”
赵引娣跳下车,扶着自行车,边走边跟她打招呼。
“昂,家里盐吃完了,就去集上顺便买了点。”
孙婶看着自行车后座抱着小金鱼的白应怜,故意逗她,“小怜啊,你妈又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白应怜笑着举起手里的小金鱼给她看。“金鱼!”
孙婶笑笑,转头又跟赵引娣说,“我刚看你家老白回来了,晃晃悠悠的,估计又喝了,你回去……”
赵引娣脸色沉了些,但还是笑着跟她道别。
进家门后,赵引娣停好自行车,伸手把白应怜从车后座抱下来,白应怜见她心情不好的样子,去拉她的手,“妈妈,你怎么了?”
赵引娣垂眸看着自家闺女眨着大眼关心自己,又欣慰的挤出笑容,她摸摸白应怜的脑袋,“乖,你去找隔壁小萱玩会,等吃饭妈去叫你。”
白应怜见妈妈又露出笑容,点头说好,抱着金鱼往外跑。
赵引娣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走进屋里。
.....
夜里,赵引娣来叫白应怜回家,白应怜又抱起自己的金鱼跟小宣挥手道别。
借着月色,白应怜看清赵引娣身上添了很多的伤。
“妈妈”白应怜叫她。
赵引娣在走神,白应怜又叫了一遍,“妈妈。”
“啊?怎么了?”赵引娣回过神来,低下头去看她。
“爸爸又打你了吗?”
赵引娣缄默良久都没有开口,她从不回答这个问题。
“妈妈,你疼吗?”白应怜小声询问。
“没事,妈妈不疼。”
回到家里,白应怜听着房间传来鼾声,声音很大,赵引娣直接带她回了卧室让她早些睡觉。
白应怜想说,还没吃饭,但赵引娣已经转身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