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看热闹的李叔白了他一眼,“阿莱啊,不是我说你,对那小孩再好,也不是你亲妹子,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一点好处没捞着,把自己搭进去。”
一旁几个嗑瓜子的妇女,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归根到底咱才是一家人,别跟她们这种外人走太近。”
阿莱呵呵干笑两声,没理他们趿拉着拖鞋,往巷子深处走去。
李叔撇嘴,“好心当作驴肝肺!”
旁边有人催他继续,“别好不好心了,快点继续,刚到谁了……”
跃进里的人都是这副嘴脸,阿莱早已习惯,当年他爹妈走,连口棺材钱凑不齐时也没见有人站出来说他们是一家人。
白应怜推开家门,里面乱糟糟的,赵引娣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回来。
白应怜沉默着收拾被推倒的桌椅,回到卧室从书桌上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放着这两年来她攒下的钱。
自从上了高中,赵引娣就不让她去摊位帮忙,周末她闲着没事,让阿莱帮她找了份兼职,但因为年纪小,正经餐饮不要她,最后老板听说她成绩不错,让她周末帮忙辅导孩子学习。
一天给她五十,加上寒暑假,她零零散散的攒下八千。
这年头能拿出八千已算不错,赵引娣一个月累死累活卖鱼也才赚三千,抛去房租,剩下的钱花的紧巴。
白应怜走进赵引娣的卧室,找到她平时放钱的地方,将钱放进去。
她走进卫生间洗手,下水道因为下过雨而上涌着难闻的气味,白应怜没在意,洗了把脸,她走出卫生间,见她妈去摸酒瓶。
白应怜没说什么,进了卧室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习题低头写。
半个小时后,她的卧室门被推开,赵引娣拿着酒瓶冷眼看着她,白应怜抬头看着她妈,很平静。
她妈抬起手。
卧室门被风吹上。
这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白应怜觉得自己飘在一只小船上,荡来荡去,明明在水面,下坠感却很强。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样的路要走多久才会长出花草?
这样的她还能坚持多久?
一个小时后,白应怜安顿好熟睡的母亲,再一次打开卫生间的门,她脱下衣服,简单冲了个澡,用肥皂用力搓洗着衣服污渍,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痕迹,有的发青,有的已经发紫,还有几处泛着红,她不在意低头将校服拧干。
扫帚伤不见血,只留的一身青紫,消了又起,反反复复。
今夜她没有去顶楼,因为作业还没有完成。
隔天,一切如常,白应怜按部就班去上学。
许念来时和她打招呼,白应怜笑着回应,许念同她渐熟,话也多了起来,她并非看起来安静内敛,只是对不熟的人那般样子。
“应怜,你今天能帮我放歌嘛”她冲白应怜撒娇。
白应怜是广播站站长,每周三除了分享阅读心得外,还会放十分钟左右的歌曲,学生们可以向广播站投稿,但往往很抢手,一天也就三个名额,许念每次都抢不到。
“你想听什么?”白应怜停下笔问她。
许念眼睛一亮,笑嘻嘻道:“《不仅仅是喜欢》这首歌你肯定听过,最近老火了。”
白应怜垂下眼睫,她并不知道,但还是应了她,心里记下歌名。
许念真诚奉上两块糖果,“谢谢你啊应怜,你都不知道广播站那有多抢手,还好有你在。”
白应怜盯着两颗糖果走神,“还好有你在。”似乎是她第一次听这句话。
白应怜笑予回应,“嗯”眼底没有半丝起伏。
许念没注意,她哼着歌回过头做自己的事。
中午放学后,大家往食堂的方向奔,许念以前班的好朋友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许念,你快点,都等你了。”几个女生嘴上催她,却还是笑着。
许念抓起饭卡就往外跑,“来啦来啦。”
她朋友笑盈盈挽着她走,许念忽然想到什么,冲教室里的白应怜喊道,“应怜,不要忘记哦!”
没等白应怜抬头回应,她就和朋友离开。
许念朋友问她,“那是白应怜吗?就那个第一?”
许念,“对啊,现在是我同桌,她性格可好了,”她语气自豪,头贴在朋友身上,“不像某些人老跟我闹脾气。”
许念朋友假装吃醋,“那你去找她吃饭啊,别来找我。”
许念立马笑吟吟,“哎呀,我当然还是最爱你啦。”
白应怜坐在教室里听着许念远去的声音,合上笔,起身往广播室走去。
她进去后,有几个同学跟她打招呼,白应怜点头回应,最后坐到电脑前,找到许念点的那首歌。
窗外传来歌声,曲调昂扬。
你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
你眼中却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
白应怜坐在那,直到歌曲结束,换了下一首名单上的歌曲,盯着窗外发呆,直到所有歌曲放完。
……
池夏一整个星期都没有来学校,许念因为这件事没少开心。
但,这天早上,许念走进教室,却看到池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跟白应怜讲话,她甚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在做梦,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不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