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应怜环顾四周,教室里空无一人。
池夏松开手,随意靠在桌边,“多大了,还咬手。”
看见池夏的瞬间,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只要池夏在身边,心底的慌乱,总能安定下来。
“怎么样啊,今天中午放我鸽子和你的同桌去吃饭。”池夏不忘中午的事,歪着头调侃她,“有了新朋友就把我这个老朋友忘了?”
提起中午的事情,白应怜眸色一沉,缄默不语。
池夏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语气也沉下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白应怜不想提起中午的事,轻轻摇了摇头,抬眸看他,“对不起。”
池夏一脸懵。
“中午没和你吃饭。”白应怜解释。
池夏耳尖微热,不自然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尖,“多大点事,用不着道歉”说着身后拽起她,“快走,上课要迟到了。”
白应怜被他推出教室,池夏跟在身后。
想起刚才白应怜的眼神,像只小狗,他脖颈悄悄红透,挠着头,低声嘀咕“真是,太犯规了。”
.......
夜里白应怜躺在床上,手紧攥着被子,汗水打湿枕套,她眉头紧蹙,像是被梦魇困住。
朦胧的梦境,窗外刮着狂风,落叶纷飞,被龙卷风卷到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又被再次卷起。
讥笑声在耳边回荡。
“白应怜,你衣服怎么湿透了啊?”
白应怜坐在地上,校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十一月的水,凉的刺骨,她没低头,就这么坐着,盯着面前的几双鞋。
帆布鞋,运动鞋,小皮鞋,有人穿了带绒的靴子,鞋面上沾着水。
“你看她那样子,跟条落水狗似的。”有人笑了一声。
殷晚蹲下来,两根手指捏着白应怜的下巴,往上抬,白应怜被迫仰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殷晚化了妆,嘴唇涂的很红,睫毛膏刷的翘,在这个年纪的县城中学里,化妆就是“混社会”的标签。
“白应怜,你倒是说句话啊。”殷晚歪着头,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白应怜死咬着牙。
殷晚的笑容慢慢收起,手上的劲大了,指尖掐进白应怜的皮肤里,“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她还是没吭声。
殷晚猛地甩开她的下巴,白应怜头撞在身后的墙上,闷响声很大,她闷哼一声。
“操!真没劲。”殷晚站起来,拍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晚姐,她不会找老师告状吧?”
“告状?”殷晚低头看了眼白应怜,笑着问,“你会吗?”她抬脚,鞋尖抵在白应怜的膝盖上,就这么抵着,“就算你去告状又能怎样?”她像是在讲什么笑话。
她居高临下,鞋尖慢慢用力,“白应怜,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白应怜膝盖被压的生疼,她死咬住嘴。
殷晚低着头,看见白应怜咬破的嘴唇,像是在玩什么玩具,一脚踩在她撑在地上的手。
“嗯……”白应怜终于出声,想抽手,却被殷晚碾着。
“疼啊?”殷晚低头看她,语气带笑,“疼就对了,你不是不说话吗?我还以为你没感觉呢。”
旁边几个女生笑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荡来荡去。
“晚姐,你看她鞋,都破洞了。”
“真的假的?”殷晚松开脚,低头扫了眼,用鞋尖拨了拨白应怜的鞋头,她的鞋头开胶,“还真是,白应怜你妈卖鱼赚不到钱啊?连双鞋都给你买不起?”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哦,差点忘了,你家欠着钱呢,买不起。”她说的惋惜。
白应怜把手缩回去,手背上一片红。
“卖鱼的嘛,能有多少钱。”有人接话,“我妈说她妈在菜市场杀鱼,满手的血,腥的要命,旁边摊的人都嫌。”
“真的假的?好恶心啊。”
“可不?我以后都不想去那个菜市场了。”
她们说着,笑着,像在聊什么有意思的八卦。
她垂着头,心底满是迷茫不解,卖鱼谋生有错吗?
殷晚弯下腰,凑近白应怜的脸,“怎么?说到你妈你就有反应了?“
白应怜抬头瞪她,殷晚被看的一怔,随即恼了,“你瞪什么瞪?”她一巴掌扇过去,白应怜被打偏,嘴角磕在牙齿上,嘴里涌出一股子腥味。
“你妈卖鱼,你勾引男人,你妈身上发腥,你身上不仅发腥还发/骚,你们家可真行。“殷晚直起身,“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应怜慢慢转过头,嘴角带血,目光执拗,“我没有。”
殷晚笑,“呦,倒是学会顶嘴了?”
“我没有勾引人。”白应怜又说了遍。
“你没有?”殷晚抓住她的头发,往上扯,“你没有为什么陈嘉羽主动找你说话?”
白应怜头皮被扯得发麻,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不、知、道。”
殷晚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又是一巴掌落下。
耳鸣声炸开,嗡嗡作响,像永远接收不到信号一般,周遭谩骂声渐渐模糊遥远。
殷晚指尖一下下戳着她的额头,嘴唇不停开合,可她已经听不见。
白应怜目光空洞望向窗外,天色暗沉压抑。
暴风雨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