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萱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江又蓝给她上过药后,找了空调毯给她盖上,又替她擦了擦脸,随后也回到卧室睡了。
中午,江又蓝再次醒来,这次没有再做乱七八糟的梦了。她松一口气,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姐姐,你们店里没事吧?”
没事。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她想这么说,不过,她没有回复。
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还是不要有太多牵扯吧。
萱萱醒后,又蓝给她递了一杯温水,“难受吗?要不要吃点解酒的?”冰箱里放了水果,很适合做宿醉后的早餐。
“我想抽根烟。”萱萱的眼神有点颓,像彻夜喝酒后满是垃圾的房间。
“去天台抽吧。”江又蓝不喜欢烟味,尽管工作的地方充斥着烟味。
还没到开店的时间,既然老板发话了,又蓝自然奉陪。
两人爬上天台,这出租屋顶楼的天台很窄,不是前几天她带青一去的那里。阴天没人晾衣服,正好让两人在这儿闲聊。
江又蓝看了看时间,打电话叫了一个附近川菜馆的外送。这家店离得近,价格便宜,味道也好,她们和老板都很熟了,经常打电话叫餐。
萱萱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转眼半包烟就没了,她眼里愁云却一点儿都没散。
“说说吧,怎么了?”江又蓝看不下去了,开口问她。
萱萱的眼圈红了,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总算没让眼泪留下来。
她缓了缓,才开口说:“他走了。”
乍一听,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昨夜刚下过雨,现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仍水汽很重,湿漉漉的,不知何时还会再落雨。
一如萱萱的眼睛。
“哪一个?”又蓝有心调侃一下,缓和一下这水汽氤氲的气氛。
萱萱略带幽怨地瞪她一眼,“那个江城的老板。他之前说会和我结婚的。”
又蓝听懂了。
萱萱是个猎人,最近几个月同时交往了两个男友,那两个男人都是做生意的,平时忙于应酬,留给情爱的时间不多,钱倒是从没少过。
也不知萱萱是用什么办法平衡时间的,也算是精通时间管理了,又蓝一向很佩服。
不过,萱萱和她提起过,她比较偏心其中那个更年轻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处,萱萱对他挺上心,常做饭给他吃。还说过等自己年纪再大几岁,存一点钱,就不混这行了,就和他回江城过寻常日子。
萱萱今年二十七岁。再过几年,也许是三十岁,她或许会厌倦现在的日子。
尽管像她这样的人,要过普通的日子是不容易的,但存一份念想还是可以的。
萱萱为自己辩解似的,“我也知道,他和我大概也就是玩玩而已。但我总有一点奢望,如果他有一点真心,以后我就和他好好过,我说真的。”
“其实你要是想抽身,不必非要结婚的。回去盘个小店,日子也过得下去。”江又蓝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想全身而退是不容易的。
有时候,不全是钱的原因。
说容易也容易,马上换个城市,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落脚,似乎就能有个新的开端。
可是在灯红酒绿里浸得久了,乏味的日子太难熬。
有些人说是改了行当,或是结了婚,或是开了新的店,但心里总有缺口,鬼使神差似的,走不上正途。
几个月,长的话几年,她们还是会回到原本的位置里,也许换个理发店,找个酒吧,或是夜场,近来还有台球厅或者线上的工作可以选择,多种多样。
这份工作的门槛不高,随时可以重操旧业。
再说了,这世界上有那样多的职业,细细数来,不也和她们这行差不多吗?
委曲求全,强作欢颜,婉转承欢,献媚讨好。
在她看来,世界上有太多人做着类似的事情了。三百六十行,不过是出卖着不同的东西。
“萱萱,你有没有想过,把未来放在别的地方。”她的意思是,不要放在男人身上。
萱萱抽出了一支新的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着,烦躁地放下了。
她看向远方,“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
其实不是非要找一个男人,只是她不相信自己,不明白该如何生活下去。
也没人说过相信她。
大概,相信别人会更容易,对的错的都不用再考虑。
“那你呢?你将来有什么打算?”萱萱换了个话题,“这么些年了,倒没见你喜欢过谁。”
又蓝还没回答,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叮咚。”有短信进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萱萱好事儿地凑过来,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姐姐,我想见你,晚上一起吃饭吧。”
“哎哟,哪儿来的小奶狗啊?什么时候认识的?给我说说?”
又蓝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别胡说,是个高中生妹妹,不是那种关系。”
“噢?是妹妹啊?成年了吗?长得怎么样?”萱萱八卦之心不死。
“成年了,”又蓝顿了顿,“挺好看的。”
“那就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