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间,衣袖带翻了棋罐,黑白棋子哗啦啦滚落一地。
他紧紧地箍着她,声音哽咽沙哑:“对我来说,没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囚笼。”
棋子滚落的声音渐渐地平息下来,晏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废物。”此刻,她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刻薄冰冷。
下一瞬,晏棠感觉箍着自己的力道加大了许多,将她死死地困住,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挤进他滚烫的胸腔里了。
不等她再次开口,拥着她的人猛地低下头,不容她躲闪,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毫无章法,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就在他要进一步在她的口中扫荡之时,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退撞,重重地推开了他。
温尽光被晏棠推得向后踉跄几步,他还未站稳身形,刹那间,晏棠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庞上。
温尽光的头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
屋内一片死寂,只听得见两个人粗重不匀的喘息声。
晏棠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眼神和动作里满是嫌恶,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温尽光看见她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由茫然变得无措。最后,他的眸底涌上痛楚。
晏棠的心猛得滞了一瞬,随即她露出冰冷的笑容。
她一边说,一边走近他。
“你算是什么东西?”
“你不会以为,在本宫的身边伺候了一段日子,本宫就离不开你了吧?”
“像你这样的卑贱之躯,本宫要多少就会有多少。”
她的话一字一句,像是锋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插在温尽光的心上。
他的脸色忽而变得惨白,身体颤抖起来。
这一次,晏棠在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一片死灰。
可是下一瞬,她又看到一片死灰的中央又燃起微弱执拗的光。
“阿棠,我不相信。”
“从前你也说过这样的话。”
温尽光的身体依旧在颤抖,可是语气却固执不已:
“我从幽狱出来,你守了我整整一夜。”
“你掩人耳目,不远千里,送我来仰灿。”
“你费心费力,安排好一切,让我见到母妃最后一面。”
温尽光忽而拉起晏棠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晏棠的手是冰冷的,温尽光的脸却是滚烫的。
许是指尖被烫到了,晏棠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温尽光看着她,终于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裂缝。
“我不信今日这些,是你的真心话。”温尽光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句话说出来。
晏棠闻言,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跟着我,跟我回去,你又能如何?我的夫婿,只能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子,我不想整日养着一个麻烦。”
话音刚落,晏棠便看到温尽光的眸子重新归于死寂。
那一瞬,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着她的心,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阿棠,我如你所愿。”
温尽光留下这句话,孤身一人转身离去,什么都没有拿。
门被合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下来,晏棠原本狂乱的心也冰冷下来。
她动作摇晃,失态地坐回椅子上。
刚坐下,她就感到脑海里有一股接着一股的浪晃荡着,荡得她的头皮又酸又麻,最后变成了难以控制的痛楚。
她的额头还有掌心都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意识模糊之时,她颤抖着手从发间取下一枚簪子。
随后,她用簪子划过左手掌心,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遭到划刺,瞬间便涌出了鲜血。
刺眼的血色将晏棠的意识拉了回来,头上的痛楚逐渐消失。
最后,晏棠的眼神又恢复如常,平静冰冷。
“司祁。”
话音刚落,司祁推门进来。
一进门,司祁便看到了晏棠正在滴血的左手,她脸色一变,慌忙道:“殿下,你的手怎么伤了?”
晏棠站起身,随意找了块纱布包住手,语气平静:“无碍,备好马车,今夜就回去。”
司祁闻言,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收好了东西。
踏着月色,司祁护着晏棠一路来到城外备好的马车前。
晏棠上马车之前,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视线里只有一片夜色。
一旁的司祁开口问道:“殿下,真的……不把温公子带回去吗?”
她饶有介事地补充道:“殿下,若是宫里的人发现温公子突然不见了,恐怕有心之人会借机生事。”
晏棠自然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她根本不怕,也不在乎。
“一群烂了嘴的东西,由他们去。”
说罢,她上了马车。
车轱辘声响起,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