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有点愣住,完全没想到她上来就要种一亩地这样多。
她去年种的这一亩多地,都种下去了两百多斤。
其中一多半的种根,是她自己在地头干农活,随时见到就往回挖给攒下的。她在折耳根地那漆树下刨了个浅坑,攒的种根窖在里面,盖一层浅土洒点水,种根不仅死不了,最早窖进去的还发了不少新芽出来。
根据中草药那本书上的指导,一亩地最少也得一百五十斤的种根才够用。而竹林后她规划来种的地块,有近一亩半,那至少得有两百斤的种根才行。
每次挖回来的种根她都称重记录了,攒到临了才一百二出个头,也还差许多。原本她打算上集市碰运气收一些,实在收不到就有多少种多少得了。
不想和熊顺芳和李幺娘聊起来,她俩不肯她浪费这个钱,也开始给她攒。李幺娘更是,星期天肖林几个不上学,都拉着上山给她挖折耳根去。
所以最后她在那块地上种下了两百多斤的种根,收了三千多斤的鲜叶,就是卖的这一批药用折耳根。其实当春的时候,她还卖了近两个月的食用嫩根。
为了保证药用的采收量,她没敢狠收嫩根,也没卖太贵,一斤抖净泥土不洗卖七八角钱。一来是因为种植的确实野味少一点点,二来她实在也没精力慢工择洗。而菜场上她见那些野生采挖的,洗干净用稻草扎成一小把,也就二三两重最少能卖五角钱,甚至早春的能卖一块。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乐安乡的市场太小人太少,消化不了她这样大批量上市的食用嫩根。其中卖得最多的一次,是五十斤,一个年轻人觉得有利可图,六毛一斤给她批走,到别的集市去卖。大约卖得不大好,后来没再来找她买了。
这批食用的她陆陆续续卖了一百多块钱,她基本没怎么留,给熊顺芳和李幺娘各五十,三个弟弟妹妹,也各分了十五块。
肖凤略去了一些情况大致说了,“……我这个还是按照种植要求,把种根都剪成手掌长短的小段种的,那回大嫂三嫂都帮我种的也看到了。不剪也能活也能发,只是那样种下去的估计得翻倍了。”
“竟然种下去了两百多斤!”汪树英也惊到了,这样的话种根都要老不少钱呢!
她和罗丹梅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要了。去年她们是肖凤在地里种了半天才中途来帮忙的,哪里知道她前头还整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就没当回事。
她是觉得这原本也是山上挖来的,费点时间和劳力而已,农民天天就干这些,哪里值什么钱,跟肖凤要当欠个人情,回头在其他地方还了就是。现在一看,几十上百块明码了,可不好还啊。
肖凤也尴尬,但还是直说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啊大嫂三嫂,你们是要二三十斤的我也就直接送了。两三百斤的话,别说让我送,就是卖,我现在这点规模实在也不舍得挖出来卖。”
这是真心话。按照科学种植,秋后种下到春菜采收,除了种的时候给了一点粗粪做底肥,开春回暖她还追了一道淡粪水,产出比例取中1:6,当初种下的两百斤,现在地下也就一千二百斤。
这个产量基本已经是地块肥力上限了,放着这些老根继续生发,第二年也很难增产,甚至可能因为生长空间不够,导致嫩根和药用茎叶质量都会下降。老根留种,一亩地最佳的产出比,保持在七八百斤左右是最合适的。
昨天下午阳志邦不上课,肖凤才叫他赶了牛去犁地疏苗。隔行拉深沟,犁出来的折耳根收拾了三百斤出来,选了家后的东山顶上这块地种下,就是现在三人正种的。这块地没明规用途,因此不在粮食安全红线管控范围之内,肖凤种得也放心。
这块地靠近山顶,其实已经算山顶了,因为再往上就没有耕地了,都是灌木和野草。虽然和竹林后那块差不多大,一亩半不到,但很瘦,土层也薄,下种就得多一些。肖凤还叫阳志邦背了一包普钙上来,用作底肥。普钙能缓解土壤板结,提升土地肥力,还能促进作物生长,让折耳根更好地分蘖膨大。
现在那地里也就有个八九百斤的储量了,要是汪树英和罗丹梅都各要两百多斤过去,那块地只怕开年就没什么收成了。
“现在不种,开春卖嫩根就赶不上。”罗丹梅放下锄头坐在锄把上,脱鞋抖抖里面的泥巴,“我不急,我等开了年山上冒芽好找种根了,再挖了种,秋收卖点药材就行。到时候种根不够我再跟幺娘你这里挖一些。”
肖凤自然答应,“那倒是可以的。那会儿我这里也发一批出来了。”
见汪树英还在思索,肖凤也不想叫她失望,不免就分析些情况,“其实春芽产量太多的话,价格恐怕反而贱了,而且实话说咱乡里买不了这么多,除非能找了别的地方的销路,或是自家有车开着各处赶集去卖。我春天那会儿也就卖那么一两百斤。”
“大嫂你要是真打算春天卖菜一样做一茬生意,可以先种个三五十斤,到时候当菜卖的也有了,多发的芽尖还能挖出来扩种,这样秋天卖药材的就也有了。”肖凤给她支招。
汪树英这才笑起来,“还是幺娘你有主意。”
晚上肖凤招待帮忙的嫂嫂们吃过饭,汪树英没跟罗丹梅一起走。
上厕所留下来的功夫,她和肖凤说了要挖两百斤种根去用,等开春卖了嫩根再来给种根的钱。白天里几人一起说话时,罗丹梅就已经作了让步,肖凤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就答应了她。
第二天汪树英挖了种根去,就剪段备料,第三天,肖凤和罗丹梅也去帮她种下了一亩的折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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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家妯娌几个都在大面积种折耳根,明年要发财了。这消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去的,后头好几天,家里陆续来了几个媳妇嫂子,要问肖凤买折耳根种根。
五角钱一斤,自己去挖,不挑捡。坐在家里收钱,这多好的生意啊,只可惜肖凤这里实在腾不出了,只得把自己的种植经验教给她们,也不算她们白跑一趟。
“大嫂真是聪明,早给你全要走了,开了年还得是她先做一波买卖。她钱给你了吗?”罗丹梅问。
肖凤摇摇头,“没呢,要开年卖了才给。”
罗丹梅了然地道:“我就说,大哥不让她种,肯定不给她钱。”
肖凤奇怪了,“大哥为什么不让啊?他又不勤快下地,大嫂去种应该也累不着他啊。”
“谁知道呢,和老三一样,有时候男人的想法咱女人也不懂。”罗丹梅耸耸肩,倒是说,“大嫂是愁着给大宇攒老婆本呢。要我说这大儿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大哥当爹的都不急,她当妈的急什么。”
“啊?”肖凤觉得震惊,“大宇才十,十三吧?大嫂就这么着急了?难道大宇在学校还跟人家姑娘耍朋友谈对象了?”
罗丹梅差点喷笑,“不到啊,我还问大修了呢,给他臊得哟,压根不开窍的。按说大丽才是最大的,她应该想着给闺女攒些嫁妆才对。我就是可惜没个闺女,不然我怎么宠都不为过。”
汪树英这边积极给儿子大宇攒老婆本,肖英这边婚期悄然近了,阳志邦准备的结婚礼也终于到了肖凤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