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给我拿个碗装鸭血。”肖得恩提着菜刀去鸡圈逮鸭子,一边喊肖珍。
“哎~”肖珍颠着小短腿朝厨房跑,“大姐,我要碗。”
肖凤舀一勺红糖苏麻核桃碎夹在没切断的两片五花肉中间,“你自己去开碗柜拿。”
得知肖凤请了阳志邦姚小娜陈思道三人来家,肖得恩一早就让她准备饭菜,怕菜色太简朴拿不出手,割完牛草回来又要去给她杀只鸭子添道辣炒血鸭。
李幺娘喂完猪进屋来,看她才把三碗夹沙肉蒸上,又习惯性地催起来,“你手脚麻利点,别人家来了还要等半天才吃得上饭。”
老两口是对外极重面子的,高不高兴接待的面子都要做足。肖得恩是知道几位尤其是陈思道的家世,因此对几位到访是非常乐意的。李幺娘还没认定钟老三的错所以不觉得他们对肖凤有多大恩情,只当是骑车送回的小忙,加上难得周末一家都在正好做农活,这下要接待就有点嫌耽误事儿,心里没太乐意。
肖凤了解她脾气,也是被她催惯的,不过这次却没以前的不耐烦,只答应一声就从墙上拿了筲箕去后面菜园子摘辣椒茄子毛辣果。她昨天买菜的时候就盘算好了今天的菜,除了夹沙肉和炒血鸭要费点时间,其他的都是快手菜,耽误不了。
辣椒摘青绿的一会儿跟茄子一起烧了,捡几颗先前腌好的变蛋,舂成一碗。其他做配菜的辣椒就摘正在变红又没全红的,辣味足,用来炒腊肉炒血鸭刚刚好。芫荽抽苔要开花了太老了,只能捡着上面的嫩叶掐几片下来,一会儿凉拌猪耳丝。昨天菜场上的莲花白又大又好,花两角钱买了一颗裹得严严实实的足有五斤,挖一勺老糟辣热油爆炒就很下饭。毛辣果就和豆芽平菇细粉丝煮个汤。
心里盘算着,肖凤手下飞快,摘完了配菜,扯起撒秧苗时撑胶布的竹片又撬了一把分葱,就地剥蔫掉的外皮掐掉葱头。一边处理她一边眺望山下的大路,又看了看村头路口,还没见到等的客来。
回屋把辣椒茄子给肖英去小火上烧着,她就去洗烧好皮热水泡着的腊肉。自己家养足一年的乌金猪,比菜场卖的那种从外国引进的白猪肉香,肥膘特别好,泡着的热水上都飘着一层厚厚的猪油,用冷水就凝住了根本没法洗干净。
肖凤一手拿刀,一手抓肉,用刀刃仔细刮猪皮上的焦灰,抓肉的手被油腻住,很滑,不注意容易剌手,换了三道热水才算把腊肉洗干净。切腊肉的当口,她才想起来忘了蒜苔。
肖林挑着两大半桶的水进屋,肖华屁颠颠跟在他身后,就要去拿水瓢帮他舀水倒进水缸。
肖林才刚满十四岁,还挑不动两只满桶的水,但拎半桶没问题,肖华非要给他舀着倒,反而添乱。
他拎起一只往水缸灌,指使肖华,“你去舀那一只。”
肖凤便道:“小弟,去园子给我剥一大把蒜苔来。”
有事儿干了,肖华仿佛得了什么重大的使命,“哦!一大把是多大?”
想到他手小,肖凤说,“你两只手圈在一起那么大。”
“哦!”肖华就屁颠颠跑出去了。
肖林赶忙把另一只也倒进水缸,继续自己去挑水,没了肖华前后左右的捣乱,他还能更快些。
十一点还没到的时候,夹沙肉和血鸭都出锅了。算算也差不多要中午了,他们该要到了,肖凤便准备开始炒菜。才架上锅,就听小狗汪汪汪叫起来。
肖凤一边在围腰上擦着手一边出门去,果见三人已经爬上了土坎,连忙拉开院门,“小娜,阳老师陈老师!快进家来。”
肖得恩和李幺娘闻声也来到了院门。姚小娜带了两斤自己家做的桃酥,阳志邦拎着一篮子水晶葡萄和一兜松子,陈思道则买了一盒火腿月饼和一瓶遂州酒。
几人应了肖凤,又连声给两个长辈问好,“伯伯伯娘,打扰了。”
“唉哟,来就来玩,怎么还带着东西呢?快到堂屋坐。”李幺娘嘴上抱怨着,脸上乐开了花,忙领着去大家往堂屋去。
她自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不馋人家这点伴手礼,但见客人上门没一个空着手且带的礼又丰厚,就是倍儿给她面子,哪能不高兴。
阳志邦这是第二回来,没另外两位拘谨,“这水晶葡萄是我家自己种的,松子是昨天我们仨去山上摘了炒的,不值当什么,送点给你们尝尝。”
“水晶葡萄我早些年在水族县那边见过,是国外引进的杂交品种,可惜那会儿跟他们没要到老藤带回来。”肖得恩一听老本行就难免勾起谈兴。
阳志邦向来敬佩他,“是的,我家这棵就是我爸去那边认老祖宗的时候带回来种的。”
肖得恩问道:“你家祖上是那边的?”
“阳志邦点头,“对呢,说是旧社会时躲避战乱兄弟几个走分开了,我爷爷的爸爸才来到这边。那回认了祖宗,葡萄藤就是从族亲家里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