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避着和老师同学们的对视,等人过去后又悄悄欣羡地看着他们,她远远伫立在书摊对面,看看又离开。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跟她说话。
肖凤不想回忆那些自怨自艾的日子,见他嘴巴干干的,而他父母总也不见回来,又给他把剩下的半碗麦乳精喂了。喝完甜的需要白水清清口,不然嘴里泛酸,她又去前头倒水。保温瓶都被灌满了,她倒了一碗回来,在两个大碗里倒腾等热水快一点降温。
“我刚刚看外面时钟,已经一点多。”觉得碗壁不那么烫手了,肖凤才给他喂过去, “家里好多活儿还丢着呢,我差不多要准备走了。”
阳志邦却还在想着刚刚两人未尽的话,想起来那次从咚水镇连夜赶回来,他和她说自己为什么回来当老师,其实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没告诉她。
“上次和你说我为什么回来乡里当老师。”她要回家去了,自己一会儿也要回家去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志邦决定趁此机会都要告诉她。
肖凤疑惑地看他,就听他说,“我想回到乡里,还能再见到你,能有机会和你说上话。”
那会儿觉得这个乡镇很大,分开了的人好几年都遇不到。后来感谢这个乡镇不大,他们还在赶同一个集市。他不是不可以在县里考一个学校当老师,但是只有回到乡里,才能再见见她。
肖凤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她以为自己无法言说的感情很炽热,现在却觉得,也许他对自己的感情要更深重,在自己还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时候。
“就是还没找机会跟你说上话呢,我就听说你订亲了。我想着,等你结婚走了,我再从学校辞职,也不会不舍得了。”阳志邦的眼角也微微红了。
“不过我错了。我错得离谱。”阳志邦自责地说:“那天在咚水镇遇到你,我觉得我早就该问问你的意愿,而不是自以为不打扰你才是最好的。如果我早点和你表白了心意,你可能就不会订婚,更不会经历那场担惊受怕。”
肖凤摇摇头,眼泪被晃了下来,她偏头擦去眼泪,“不是你。是我自己太懦弱了。”
“我以前觉得,日子浑浑噩噩地过过,一辈子就糊弄过去了,也没什么,都要嫁人的,跟谁过都一样。等后来我想明白了,就已经订亲了,我不想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快刀斩乱麻,结果这团麻就越来越乱。乱到打结了,我才彻底清醒了,所以我就从钟家跑了。”
肖凤吸吸鼻子,不让自己收回去的眼泪从鼻子里出来,“我跑不掉了一辈子就要完蛋了的时候,你和小娜还有陈老师救了我。那时候我以为你和小娜是一对,我就想,我这辈子都会感激你们,也永远祝福你们。我喜欢的人很好,他也有个和他很般配的人携手一生。”
阳志邦愕然地看着她,意识到她的误解之后,又突然笑了,抬起左手痛得嘶嘶吸气才想起来受伤,连忙横起右臂擦了把眼睛。
放下手后他看着肖凤,咧嘴带笑,“难怪你那天一直说怕麻烦我们,一直要自己想办法,我以为你只是真的怕麻烦别人,没想到你是怕影响我的感情。”
肖凤也咧嘴含泪带笑,徐徐把自己原本的打算说出来,“那时候我就想,我不嫁人不结婚了,我自己过。地不是我的房子不是我的,等我弟弟们结婚了,我就没有住的地方没有自己的家了,但日子总有办法过的,我可以去摆摊做点小生意,赚钱养活我自己。”
“难怪你说一定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只能是我。”阳志邦苦笑,“我以为你选我选得很勉强。”
肖凤不用解释了,只掏了手帕把自己脸上眼泪收拾干净,要是他爹妈回来撞见怕是要吓着。
“你也给我擦擦呗。”阳志邦赶紧仗着自己是伤患使劲耍赖。
肖凤擦完自己,瞪他一眼,但还是走了过来,直接把自己擦过的帕子盖在他脸上招呼。
阳志邦咿咿唔唔地还在说话,“不过你就算勉强的我也不怕,反正等我俩在一起,你就会知道我的心意了。”
两人收拾停当,说累了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能有滋有味地过半天。
阳家老两口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兜馒头端了两大海碗的炒猪肝盖精米饭,肖凤再三推辞不过,只得拿了空碗赶了一小半盖饭吃了才得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