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志邦拿着上下左右看看,又整沓合住右手拇指快速翻了一遍,确定没有破损,这才递到了肖凤手里,“你看。全新的。”
肖凤眼睛亮闪闪地紧盯着他的动作,赶忙接过来摊抱着,抚了抚封面,有小心地翻开扉页,又翻到目录页,如饥似渴地看了几行又合上,这里人来人往的也吵闹,不适合再挡道,等回去了仔细地看。
肖凤打开自己的挎包,仔细装进里面,“我一定好好读,有不懂的我就记下来,回头问你。”
“嗯!”阳志邦笑着点头,从台阶上站起来,肖凤站在他上面一级,两人正好平视。
“那咱们走吧,你要买什么我跟你去。”阳志邦回身看了看街上,不远处的录像馆门口也是人头攒动,心想两人只有星期五中午见见面,不知道要哪天才能跟她一起看一场电影。
“先去打一斤煤油。”肖凤率先往下走,趁春种忙起来之前的空当,她还能在睡前点灯好好看几本。
下午阳志邦也是满课,两人不便多耽误,阳志邦陪着肖凤把要采买的东西一一去买齐全,走到学校门口只来得及称一斤碗儿糕两人各分了一半权当午饭。
回到家靠近村口是时候,肖凤抬头就远远看见徐酒师家院坝的墙里站了个人,是徐老大,正看着自己这里。肖凤想到他想跟自己提亲的事,心里不免有些局促,便放慢了步子,心想对方最好觉得面上挂不住赶紧进屋去。
虽然她早上挑水总要经过他家门口,但到底有院墙又是大清早也不容易碰面。而且自那天阳家过来之后,她还没跟徐家这里遇上徐老大过。快靠近他家时,肖凤便见他转身似乎要往家去,正要松口气。
转身走了几步的徐老大又回过头来,喊她,“凤姐儿赶场回来了啊。”
原想趁机装作没看见的肖凤不得不应声,“是呢。”
答应过后肖凤便也不欲多言,自顾快步走了。身后的徐老大攀在院墙上,直看她走过了好几户到看不见了才作罢。
*
晚上肖凤早早洗完脚回厢房,本以为肖英要写作业,她还得等上一会儿才能用灯,不想见到肖英已经躺好了。
“你不用灯了吧?我挂到我这边来了哦。”肖凤问她。
“嗯。”肖英不无不可。
直到看她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架上,坐到被窝里又披上棉袄,转而掏出来一本书凑近灯光翻开。
肖英满脑子问号,“你看书?”
“嗯!”肖凤响亮答应。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肖凤仔细读了一行,虽然字都认识,但是描述的内容却是她的知识体系中很缺乏的,果然不太容易明白透彻。阳志邦和她说了,那天和她聊到的内容要从十四件大事中的第七件那里看,她便对着目录找到了那一页。
肖英见她真在看书并不想跟自己聊天的样子,大为惊异,便起身朝她那边低头看了看,自然没看清是什么书,便问道:“你在看什么书?阳老师送你的?”
肖凤已经沉迷在书里,但闻言又不得不分神漫不经心轻轻回了个拉长的“嗯”。走神之际那几个字就没看懂,又回去看了一遍,在心里默读:至于女子,除了受上述三种权力的支配以外,还受男子的支配(夫权)。
上述三种具体是什么来着?她又返回去重新看。简练又晦涩的词汇,读得艰难,但无法阻拦她一遍一遍想要读懂的决心。
她懒怠搭理的样子叫肖英莫名着恼,想到自己的烦心事,嘲讽脱口而出,“你大字不识几个他竟然给你送书,真是鬼扯。他是看不起你呢才叫你要多看书吧!”
“是我跟他要的。”她语气太过尖刻,叫肖凤不得不放下书抬头去看她,“你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了?”
“哼。”肖英自知理亏,但也不想道歉,只得哼哼唧唧,转而又说,“那你还挺会讨好他的。你别太惯着他,你这样跟他低三下四的话,以后他不喜欢你了有你苦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