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会的？”肖凤疑惑了。

她自己也只是看过书上的诗句，这四言八句是跟哪里去学啊？好像也没听说女人要学点四言八句，因为这东西基本是在祭祖和红白事上由男人来说的。男人能学的东西可真多。

肖英翻个白眼，无语地说，“那你该去问他，问我我哪里知道。”

新姑爷的祭祖四言八句展示完毕，就得赶紧的走流程了。每一家每一户的当家人都要一一到老天祖跟前跪拜祭酒，肖家一大家子人轮一遍下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肖得恩又带着自己一家和新姑爷到了爹妈合葬的墓前，仔仔细细打扫了周围，又擦干净了墓碑。完了他一人跪在最前头，嘱咐阳志邦和肖林肖华跪在身后，一大家子磕头跪拜烧了香烛纸钱，又一一祭上酒肉。

李幺娘没有别的媳妇那样的福气，没在公婆活着时伺候过一天，一年里也就这一天能尽孝，就也十分恭顺虔诚地领着几个女儿跪在最后面。她跟着前头的男人们，一个作揖一个叩首无比标准，女儿们便照着她学，叫周围其他家男人看了，都训斥自己婆娘女儿实在是敷衍了事。

烧完香烛和纸钱，再留下几个果品做做样子，祭完祖宗的酒肉饭菜又原样抬回去，正好能做午饭。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临行前，为了防止山火，大家都用棍子把纸钱翻一翻燃烧殆尽。肖凤点燃自己手里还剩的几张纸钱，转身朝着十里坡方向走了几步，搁在了茅草路边上。

默念几句叫大嫂四嫂们来领走，看着火苗舔干净糙黄的纸张，才起身准备回去。看完那套书，她早已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独对她们，她愿意相信思想永恒，希望她们被躯体束缚的思想和灵魂已然自由。

“你做什么呢？”跟在后面来的阳志邦问她。

肖凤带着他往回走着，解释到，“我爸他们说烧纸的时候往路边上给孤魂野鬼送一点，免得她们家里没人祭拜，来跟老祖宗抢钱花。”

她疑惑看阳志邦，“你家那边不这样？”

“也有这样的。”阳志邦点点头，好奇问，“我是说你念叨的谁？人家都说孤魂野鬼，你这还有称呼的，你知道谁会来领？”

肖凤指着山坳对面，越过田地，那里那个最高大的山坡，“徐大嫂，她就葬在那个山坡上。”

阳志邦远远看去，那个山头上也有一些人家在祭拜，纸钱香烛燃烧的青烟袅袅，“哦，原来那就是十里坡。”

肖凤怅然地点头，“对啊，这里是九道坎，那里是十里坡。也不知道那后面是哪里？有些什么人过什么生活？”

阳志邦收回目光微微侧头看她，笃定说：“总有一天，我们会越过这些坎，翻过那些坡，到那边去看看，那个时候一定能看到不一样精神面貌的人过着更好的生活。”

肖凤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因那与自己心里所期望的一样，所以也觉得备受鼓舞，便也笑着冲他笃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