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大人先行回坐。”礼官朗声说道。
“大哥,这帕子究竟从何而来?你需解释解释。”雍里催促道。
雍向拿过那帕子,起身向子充姜非行礼,“这帕子……”
“这帕子,”突然一旁的雍夫人起身打断了他,“是君夫人借与妾身的。”
她声音温和,但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都朝她望去。
雍飞燕和雍里都被怔住,雍向也侧头看他夫人。
“上次狩猎场上,有幸见到君夫人,妾身手指受伤流血,君夫人便用那帕子帮妾身绑住了伤口。”雍夫人垂手慢语解释道,“因此,这帕子上有未洗净的褐色血迹。”
她拿过雍向手里的帕子,展开指着帕子上的一点深褐色处让众人看。
姜非突然想到,那晚给雍向一块帕子止鼻血!她望向子充,眼里亮着兴奋的光,伏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记起来了。”
子充向她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便无机会再见君夫人,可巧今日赴宴,便想借此机会,将帕子归还于君夫人,方才落于地上,被弟妹拾起,哪知便起了误会。”
雍夫人微微笑着,将帕子叠好,慢步走上前双手递予姜非。
姜非看着眼前这聪慧的女子,心中一阵感动,接过帕子,行礼道谢。
众人见雍夫人解释得合情合理,都深信不疑,只当那是场误会,又各自笑谈饮酒。
雍向看着正走回来的雍夫人,她对他微微一笑。他内心深叹,她不怀疑他与姜非的关系?可狩猎那日,她说那话,分明早有猜疑!难不成,那时她便已知有这帕子?方才她如此从容应对,实是聪慧。而她如此周旋,无非是为了保住他的清誉。
他心中动容,有些自惭形秽。向她尴尬一笑,伸出手要搀扶她。她看着他这伸来的陌生的手,抬眼望他,缓缓抬手,轻搭上去。
雍飞燕和雍里面色颓然,不信这平日沉默寡言的嫂嫂,竟能有此番举动!一旁雍良满脸的怒气已让两人心生胆颤。
本想这是个万无一失的计划,虽丢了大哥的颜面,但只要让国君与君夫人的颜面受损,即使父亲事后得知,也不应责怪他俩,谁知……
当晚,雍府堂内,雍氏兄妹三人与雍向夫人皆立于堂下。
“究竟是怎么回事!”雍良黑着脸,大声质问。
四人都不言语。
“飞燕!你说!怎么回事?”
雍飞燕的身子不禁一颤,“回父亲,那帕子,确实是从大哥那拿的……”
“拿的?”雍良打断她,“什么叫拿的?不是你从地上捡的吗?”
雍飞燕不敢说话。
“不论这帕子从何而来!你们今日在殿中所为!成何体统?”雍良满脸怒气,“你们想让满朝上下,皆看雍府的笑话吗?”
“你瞒着兄长!瞒着为父!当众丢人现眼!”
雍飞燕听闻此话,想起君夫人之位已失,自己又被父亲这般辱骂,心中委屈翻涌,不禁哭了起来。
雍良见状,摇着头,“里儿!这事是你与飞燕合谋?为何?”
“孩儿想着,如此便可让众人知那君夫人……”
“为此就不顾及你大哥的颜面?不顾及雍氏的颜面?”
雍里一时语塞。
“向儿,你说说,那帕子到底怎么回事?”雍良老辣,自然知道那帕子不是姜非给雍向夫人的。
“那日依父亲吩咐,去新郑姜府见姜大人,出门时撞到姜府小主,便是如今的君夫人,鼻子便出了血,”雍向俯首说道,“血出得猛,君夫人便给我一块帕子止血。”
雍向看了眼雍良,“事情便是如此,第二日我便回了商丘,收着这帕子,想有机会便要将它还与君夫人。我也不知将帕子放于了何处,今日飞燕拿起帕子,竟一时未想起来。”
雍向突然想到,夫人应早已细看过那帕子,否则怎知那帕上有未洗净的血迹。她方才在堂上对应之快,说辞天衣无缝……实在另他刮目相看。
雍良听此解释,觉得情理通顺。又见飞燕落泪,便也不想再提。
“往后大家谨言慎行,家人之间不可再生嫌隙。上次未娶到那姜氏女子,也不知是如何走漏了风声,”他斜看一眼雍向,“今日这事,多亏了你夫人应对周全。否则,雍氏颜面何存?”
雍向夫人向雍良欠身行礼。
“你们已成婚三载,为何至今仍无子嗣?”雍良扫了一眼他俩,“向儿平日多陪陪夫人,莫总在那书房过夜。”
雍向夫妇向雍良行礼。众人皆告退。
当晚,姜非向子充说起那块帕子的来龙去脉。
“今日雍府这几个人,倒是演了出好戏,”子充未接姜非的话,“我见那雍大人几欲制止雍飞燕。”
“那雍飞燕与雍里为何瞒着雍大人做此事?”
“雍大人若知道,定不会应允,此事不仅让雍向丢了颜面,亦会累及雍府。”
姜非看着他,“那二人心肠实是毒辣!”
“若不是那雍夫人及时解围,此事还真不好收场。雍向即使道出实情,旁人也会揣测你二人有私,百口莫辩。”
“雍夫人确实聪慧。”姜非点着头。
“她自是为了护住雍向的面子,她应早知那帕子,否则怎会知道那帕上有血迹。”
“或许雍向就未瞒着他夫人,”姜非抬头看他道,“本以为你会疑心我与雍向有私情。未曾想,你尽想这些事。”她的话音里竟有丝失落。
子充一笑,“他对你,必定是有好感。我不疑心。”
“啊?”姜非歪头看着他,拉过他的手,“何出此言?”
“上次,雍里去姜府纳采之事,便是他透露与子师……”子充看向姜非。
“那你不疑心,也不气脑?”姜非歪着脑袋看他。
“我为何要气恼?莫非,你对他亦有意?”子充眼中是灼热的光。
“你未见他与夫人的感情颇深?”姜非笑着拦腰抱住他,偎在他胸前,“我们,情份便更深了。”
子充经不住她如此撩拨,低头吻住她,顺手便解开了她的腰间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