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芬还真的相信了奶妈的话，甚至一度想要信教。幸好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长大之后的芬觉得，自己还是当个无神论者比较合适。

说起来，那个时候她也从没有主动向父亲要过什么，比如玩具、衣服之类的。大概是她自己和身边其他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即作为私生子女，有吃、有喝、有学可上，芬就应该知足感恩了。贪心地想要些非生存必须的东西很糟糕，要是还敢诉诸口头进行请求，那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了。

后来，芬的生活中有了艾达这个姐姐。大大出乎芬意料的是，艾达竟然会主动买衣服给自己。相处久了知道芬的喜好之后，艾达还会时不时给她带一些二次元的小玩意儿。

芬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手足无措。她原本以为艾达是需要武器之类的，因为芬那会儿还是个武器工程师。结果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艾达却告诉芬，她的武器都是特地定做的，不需要芬这边提供。

当然，有一些芬倾尽心血做出来的东西，艾达还是乐于接受的。她实地用过之后，还会给芬反馈一份相当完整、实用的评价报告。

眼下，芬看着皮尔斯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冷不丁又回忆起了那些许久之前的事情。虽然这些东西不是礼物，不过买它们花的也确实不是芬的钱。

她拆开饼干袋子，偷偷把每种口味都尝了几块，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这些零食藏了起来。

要分享吗？唔，男生会喜欢吃甜食吗？芬只知道里昂不爱吃甜的，但皮尔斯在海岛上那段时间也没什么机会吃零食，顶多喝个酸奶什么的。所以芬对皮尔斯这方面的口味喜好了解为零。

美国人好像对甜度的接受相当高来着。

无论如何，芬都决定拿到的就是自己的。她把头探出书房，然后发现客厅没人，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天已经黑了，不过睡觉还嫌太早。芬转了一圈没找到两个男人，不过去厨房找东西吃的时候发现后院门廊的灯是亮着的。

里昂和皮尔斯正坐在后门口，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呢。

芬识相地没过去打扰他们，这俩人晚饭大概是随便吃的，还给芬留了一份。她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打开了电视，因为不想闲着，所以又找出之前在杂物间角落发现的一台坏掉的扫地机器人开始修理。

这东西也不知道里昂之前用过没有，她唯一能看出来的是摄像头模块已经被人拆掉了，大概是出于安全考虑。

那天她想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像个智障一样四处撞墙，就一直想修好它来着，不过没能腾出时间。

今晚正好，她不想一个人回房间待着听音乐，而干巴巴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又太尴尬了。修理电器是个很好的“滞留客厅”的理由，还不会显得她游手好闲。

芬在电视上找到了《神秘博士》挑了一集放着，然后盘腿坐在地板上，把智障的扫地机器人大卸八块，开始全身体检。这小东西的质量其实还不错，就是放了太久积灰比较严重。没有摄像模块的话倒也不影响使用，芬在非智能的“普通模式”和有风险的“智能模式”之中选择了自由进化，软硬兼施，还重新编程了这个小家伙的行为模式。

“那玩意儿还能用？”里昂的声音把沉浸在工作创作中的芬惊醒了，“我记得我已经把摄像头扔掉了。”

“是啊。”芬拍了拍扫地机器人的外壳，“瞎掉的小可怜。”

里昂叹息着摇了摇头，“可别再装回去了。也不要让这玩意儿联网。”

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知道了，老大爷。”

里昂夸张地捂住胸口表示受伤，然后决定把这一地烂摊子交给芬自己处理，他要回房间睡觉了。

皮尔斯则好奇地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已经拼装起来的部分，问：“你做改造了？”

“嗯哼。”芬有些得意，也有些赧然，“之前它四处撞墙来着，太可怜了。”

“我记得这个家里有吸尘器。”皮尔斯朝芬挑眉，“还是你想要个小帮手？”

芬说：“有吸尘器也不能扔着它不管呀。别担心，我不会留下安全漏洞的。不联网，也没有摄像头。”

皮尔斯笑了笑，“我知道，我不担心。你的那些机器人都很聪明来着，而且很懂礼貌。”

“是吧。”芬沾沾自喜地偷笑起来，“我把他们调教地很好呢。”

“我记得你说过，给它们做过备份。”皮尔斯若有所思地问道，“没再把它们造出来吗？”

芬摇了摇头，“太麻烦了，也没有地方放他们。”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客厅只剩了自己和皮尔斯，于是开始故作忙碌，又问皮尔斯：“你想看电视吗？随便换台就行。这一集我早就看过啦。”

“看什么都无所谓。”皮尔斯扫了一眼电视，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神秘博士》呀，”芬笑嘻嘻地回答，“这是十二任博士。”她还记得这集的内容，于是又有些心虚地补充：“他对士兵有些意见。你可以换一集。”

“他对士兵有什么意见？”皮尔斯半是好奇地看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