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宦尧渊继承家业。
继母和那个“白月光”姐姐苏樱久,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他们认为只要宦尧渊沉溺在这浮于表面的爱意,就会乖乖受他们掌控。
可他们忘了,宦尧渊也是个人。
他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秘密被撞破那日,宦尧渊的世界瞬间崩塌。
原来他认为的情和温暖都是别人用心编造的谎言,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很快,宦尧渊就调整好了状态。
既然他们想演,既然他们想要这些钱这些权。
那他宦尧渊就陪他们演。
那一年,宦尧渊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正是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小小的宦尧渊就学会了伪装,学会了虚与委蛇。
他学着不再依靠父亲的宠爱,在这个吃人的家中成长。
他学着表现出对姐姐苏樱久极致的喜爱与听话。
他将一切都伪装好,只待时机成熟,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宦尧渊千算万算没算到,继母在临死的时候还给苏樱久留了一张底牌。
她的手上还有宦氏集团的股份。
一但苏樱久将这些股份抛出去,宦氏集团就毁在了他的身上。
宦尧渊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将苏樱久接了回来,继续同她扮演那假情假意的“姐弟情”。
“不过好在后来,”宦尧渊拉住裘亦回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我成功将那些东西都收了回来,没让他们得逞。”
裘亦回挑眉:“听你这么说,你这个继姐也应该不傻啊,她怎么会这么放松警惕,让你趁虚而入。”
“啊这个啊……”
一说起这个,宦尧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甚至他眼中还有化不开的厌恶。
裘亦回轻捧起他的脸颊,仔细端详了一番。
“没事的。”
她轻声道:“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强迫你,你已经把最重要的都告诉了我,不是吗?”
裘亦回不会逼迫他说出自己不想说的回忆。
因为裘亦回看得出来,宦尧渊其实对那段回忆是抗拒的。
他愿意将这一切和盘托出定然是给自己很大的勇气。
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诚心。
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在这寂静的空间内给了两个人彼此贴近的机会。
“其实。”宦尧渊牢牢攥住裘亦回的手腕,他的目光与裘亦回对上的那一瞬间,瞬间化开。
他的心上人,在等他,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失望。
“是她喜欢我,我利用了她的喜欢。”
“原来是这样。”裘亦回听完之后倒没有什么反应。
宦尧渊却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连忙跪着上前走了两步。
“我知道辜负别人的真心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我恨她。”
“我知道呀。”裘亦回歪着头眨了眨眼,“我又没有让你当一个圣父,他们算计你,你就用手段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这很公平。”
裘亦回从来不觉得一定要善良对待自己的仇人,有仇必报,是她的原则。她不会管那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难道一句喜欢就能抹除曾经的伤害吗?
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宦尧渊,你是对的。”裘亦回额头贴在宦尧渊的眉心处,这一次他们再也没了那些说不出口的隔阂,他们坦诚相待,“恭喜你,你自由了。”
在你手刃仇人那一天,你就自由了。
那个小小的宦尧渊会站在曾经的路口看着现在这个成熟有着铁血手腕的宦尧渊。
他不会感觉害怕陌生,因为这是他最想成为的样子。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宦尧渊连忙追问道。
裘亦回摇头:“宦尧渊,现在不是我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你对我的欺骗。如果当时你告诉我这些,你觉得我会成为你的软肋,拖你的后腿吗?”
宦尧渊下意识摇头。
可那个时候的他不敢赌。
实际这也是一种欺骗,一种不信任。
“所以,”裘亦回双手一摊,“你现在让我原谅你,我该怎么原谅呢?”
“对不起……”除了道歉,宦尧渊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一遍遍告诉眼前的人,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可这苍白的话语挽不回曾经的欺骗。
裘亦回垂下眼,忽而她笑了。
“这么可怜吗?宦总。”
她的手指勾起宦尧渊的下巴,而后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处,弄得宦尧渊痒痒的。
裘亦回的脚踩在宦尧渊的大腿上,她力道控制得极好,只是略微一动,就勾起了宦尧渊的心思。
“求我。”
“求你可怜我。”
宦尧渊这一次顺从地将头靠在裘亦回的大腿处。
“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
他所求的不是裘亦回爱他,而是他爱裘亦回。
“我同意了。”
裘亦回的这句话让宦尧渊浑身一颤。